采蝶和映月不是第一次在府中听见猫咪的呼唤声了,只是每回,这猫都要等小姐独处时才肯出没,这次自然也一样。
“你们去小厨房取些甜食给我吧。”姜璃勾起唇角。
两人心知小姐是要喂猫,相视一笑,便点头应了,好在小厨房离这里不算远,不多时便拿了一小袋蛋黄酥回来。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喂会儿猫就回来。”
采蝶和映月没察觉异样,笑着点头退下了。
待四周无人后,姜璃才笑吟吟望向屋顶,悠悠招了招手道:“好啦,大肥猫,给你带吃的来了,快下来吧。”
“你喊谁大肥猫呢?”
几乎眨眼的瞬息,一道红衣身影便轻盈如燕地落在她眼前,再配上那副红狐狸面具,可不像只红彤彤的大肥猫?
当然,更像狐狸便是了。
姜璃一边想着,一边也忍不住笑出声:“不是你吗?方才叫得那么欢。”
云焕原本还打算“兴师问罪”一番,见她笑了,眉眼不由自主柔和了几分。
他抱着双肩,懒洋洋道:“那不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吗?看你闷闷不乐的,又被你爹叫去训话了?”
姜璃微微一怔,经他一提醒,唇边的笑容也淡了些。
云焕自然也看得出来,不由分说便扣住她的手腕道:“走吧,换个地方说话,正巧还有事没和你说完呢。”
姜璃来不及反应,他忽然将她拉近了几分。
下一刻,腰间猛地传来一股力量,她身子一轻,云焕竟揽住她的腰,脚尖轻点,瞬间便带她飞身而上,来到了房檐顶。
她蓦然一惊,这房檐少说也有十余尺高了,眼前一阵晕眩,她险些踏空,立刻被他牢牢抓住手臂,稳住重心。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她忍不住瞪大双眼看他:
“你疯了吗?大白天的,就不怕被人看见?”
“我经常在这上面散步,也没被谁看见过啊。”
云焕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一掀衣袍,在屋檐上坐下,又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道:“若是恐高,就坐我身边来吧。”
姜璃对上他含笑的眼睛,也不好直挺挺地杵在屋檐顶上,咬咬牙,还是坐了下来。
“真这么怕呀?也是,以前也没带你上来过。”
见她神色挣扎,云焕忍不住轻笑一声,恰好有暖风拂过,撩动他几缕发丝,可隔着一层面具,她始终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收回目光,仔细打量周围以后,才发觉这个地方很隐蔽,恰好处在屋脊凹陷的曲弧之中。
不抬头仔细看,的确看不出上面有人。
然而从上往下看去,却是视野开阔,一览无遗。
在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建筑中,甚至也能望见前院堂屋的门口,还有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树。
难怪方才她一经过此处,就听见“猫叫声”,这家伙想必早就在屋檐上,看着她去而复返了。
想到这里,姜璃忍不住撇撇嘴。
不过该说不说,这里的确是个谈话安全的地方。
“怎么不说话了?你还没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呢。”
云焕见她自顾自沉思着,用肩膀轻轻顶了她一下。
“也没什么大事。”姜璃叹了口气,索性将藏在怀里的信封递给了他,“你自己看吧。”
云焕怔了怔,接过信件察看后,也不禁沉默了,片刻后才低声道:“你不想去吧?”
“自然不想。”姜璃闷闷地开口。
她先前就和云焕提过想退婚的事,虽说他不知缘由,却本能地站在她这边。
可惜她重生回来后,暗中查探,四处周旋了这么久……真正能握在手中的筹码却不多,也根本没有选择权。
想到这些,她心中不禁有些沉郁。
可下一刻,云焕忽然定定地望着她道:“先前你不是让我去查那个王嬷嬷吗?我查到线索了。”
姜璃微微一怔,王嬷嬷的事和她母亲有关,却不知能否对她的婚事起到作用。
尽管如此,她还是问道:“什么线索?”
云焕淡淡开口道:“她没有死,我查探过了她的坟墓,棺材里是空的。”
顿了顿,他忽然问:“你要不要猜猜……她现在在哪儿?”
他话音落下,姜璃的心忽然怦怦直跳了起来,仿佛预感到平静表面下的暗潮汹涌。
“她如今就在你母家陈氏的京郊别业中,改名更姓,做了一个寻常的嬷嬷。我在附近观察了多日,发现她这么多年,一直侍奉在你外祖母的身边,而你的外祖母……似乎并不知道她真正的来历。”
姜璃心底一震,蓦然睁大了眼睛。
他接着道:“我打探过了,这么多年,你母家陈氏与你父亲的关系疏远,朝堂上也从不站队,更不赞同你与太子的亲事。先前不过以为你们两情相悦,才没有反对。”
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她脑海先是空白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话意味着什么。
心中的某个猜想得到证实,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一时竟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却只能哽住,说不出半个字,只能紧紧攥住云焕的衣袖,仿佛要确认这一切是真实的。
而他迎着她的目光,露出了略微心疼的笑容。
“姜璃,你并不是毫无底气……你娘临死前,还想着为你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