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冒充梁家少爷?”祝香携可不觉得宫彦是知道自己会“嫁”到梁家而特意来和自己会和的。
“机缘巧合。”
“我们怎么出毒山?”
“不知道,或许我们可以破开外面那层结界,或者我们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祝香携把浸满血污的布条丢回水盆里,水花四溅,她胡乱绑好头发,回头瞪着宫彦:“师父的剑为什么在你手里?”
女孩面容已经能看出未来的影子,新婚的烛火中,原本线条凌厉的轮廓柔和下来,冷冰冰的语调也被暖的温热,宫彦倚在门边,这时候反倒不太敢看祝香携的脸,不轻不重道:“师父死了。”
“……”祝香携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
“辛儿,你们睡了吗?”
冯大娘子的声音猫一样突然近在咫尺,而且很快传来开锁的声音,宫彦立刻想要去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人皮面具,但下一刻门却已经被推开了。
话说,洞房花烛夜去强开自己儿子的房门,确实不合适,但冯大娘子在应付走外头一众宾客后还是不放心自己胆小体弱的儿子和一个真正的妖精共处一室。
房门紧锁,兴许第二天清晨,他见到的就是梁辛的尸首了。
罪过,罪过。
冯大娘子默念着阿弥陀佛,推开了自己儿子婚房的大门。
另一边,宫彦只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感到脸上一软,刚才那张不敢仔细看的脸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五官放大,他一时间不敢呼吸。
是祝香携,踮起脚尖,在冯大娘子即将看到他的最后一刻,用自己漆黑的脑袋遮住了宫彦的脸。
“张村长来了,说……”
冯大娘子一进门就看到自己家那平时看到女子就害怕的儿子,此刻背对着自己,被儿媳妇紧紧贴着,一时间一句话也不敢说。
宫彦更是无措,祝香携脸颊上的软肉和他贴在一起,两人鼻梁几乎相撞,他似乎可以感受到祝香携眨眼时,他们眼睫交错,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我……唔!”
宫彦显然没过脑子,下意识想要回话,被祝香携一怒之下堵住了嘴。
“哎呦哎呦,这……”
一见俩人亲上了,冯娘子猛的一个大步撤出门去,尴尬的赶紧关上房门。
门合上的瞬间祝香携就立刻退开了,两人都开始发愣,没有人说话。
纷乱的脚步声离去许久,宫彦后知后觉刚才发生了什么,脸颊顷刻泛起红晕,双手捂住嘴巴防贼一样防着祝香携,好险学不会说话:“你亲我?”
“……情急所迫。”
祝香携没比他平静到哪里去,僵着连,捡起那张安安静静躺在床边嘲笑他们的脸皮,扔到宫彦脸上:“你最好从现在起一辈子都穿着这张皮!”
看着那张皱巴巴的脸,祝香携这才想起一个问题:“真正的梁家少爷呢?”
宫彦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意外里缓过神。
半晌,他走到床边,捞过被卷成一卷的厚棉被,从里面抖落出一个被五花大绑,哭的稀里哗啦的少年。
那少年吓得浑身哆嗦,想要叫,可惜被宫彦一张符咒贴住了嘴,一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
“这小子是真的胆小,听说老娘给他找了个妖怪媳妇,吓得连夜赶抄带着包袱要跑,想逃婚,不过半路被我撞见了,我就正好成全他,替他成亲了。”
“逃婚?”祝香携无语。
所以,这一场婚事,男女双方都逃婚了。
新郎官被绑起来扔在这里,新娘子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呢。
“真是闹剧。”她说。
说罢,祝香携戳了她身上几个穴位,梁辛很快陷入昏睡。宫彦重新把少年裹进被子里,随口道:“你还会行医?”
“我会制药。”
宫彦问:“延年益寿,百病全消的药?”
祝香携懒得理他,口气又变的冷冰冰:“药到命除的毒药。”
宫彦笑着讽她:“真有那么大的能耐,也不至于着了蔡安宁的道,落到现在这般田地了。”
“……”
一阵沉默后,祝香携最终还是决定现在就问清楚:“师父究竟是怎么死的?”
“为了守护一个秘密。”分明是整个宗门受师父恩惠最多的人,宫彦提起此事却不怒不悲,仿佛是再说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的生死。
祝香携不再细究,只问:“是谁干的?”
“梅花教,梅云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