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居然还有法力如此强悍的妖怪。
“总之先找到她。”祝香携立刻就要出发,被宫彦反手抓住:“饿死了,吃点东西再说呗。”
“不饿。”
“困死了,那睡一觉再说。”
“不困。”
“你是铁人吗?”
祝香携居高临下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出不去,你能在这儿吃喝睡一辈子。”
宫彦:“我心动了。”
祝香携懒得搭他:“快吃。”
少年匆匆扒拉两口饭,扔下筷子,忽然脸色骤变,剧烈的咳嗽起来。
祝香携:“别装。”
但宫彦还在不停咳嗽,不多时,竟然浑身脱力直接从凳子上滚了下来,祝香携这才相信他,连忙上来切脉。
中毒了。
祝香携连忙点穴,截至住蔓延迅速的毒性,回头把视线放在了刚才宫彦吃过的那碗饭上。
祝香携轻嗅了碗沿,果然有毒。
不用说,那个张村长给他们下的药,如果不是她碰巧没吃,没准儿这会儿就是两人一起倒下,冯大娘子明早一开门,就能看到一对死在婚房的“新婚夫妻”了。
祝香携又把上宫彦脉搏。这毒虽然阴狠,但并不是不能解,她心中默默念过几味草药,拉起宫彦就往床上扔。
忘了被子里还卷着一个呢。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抖开被子,把一个昏迷的不省人事的和另一个睡的天昏地暗的推到一起,盖上被子像包包子一样捏紧边缘,确保两人连一根头发丝都露不出来,才安心离去。
她就不信,明早冯娘子还敢撬房门。
就算撬了,也保准她不敢掀那张“包子皮”。
宫彦中的毒异常凶猛,祝香携难得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系统,召出乌鸦,一人一鸟兵分两路去采集草药,争取能在天亮前配齐药材。
但她显然低估了这座山的面积和毒草繁多的品种。
祝香携满身大汗的行走在林间。
清晨的的雾气还没散,像一层半透明的纱裹着整片林子,沾在她的发梢、眉尖,慢慢凝成细碎的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滑。
这就是真正的毒山。
祝香携抬头看着天,深吸了几口空气。
不负其名,毒山内灵气交错乱流,连空气里都飘着奇花异草的清苦香。
她踩着没踝的野草漫无目的地走,脚下时不时踢到不知名的浆果,惊起藏在叶下的虫豸,日光在经过层层浓密的树叶筛选后,最柔和的部分漏下来,金光洒在身上,祝香携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只猛兽,成功融入这片森林,浑身舒畅。
这种环境,对人来说不适合生存,可对于妖来说,却是可遇不可求的栖息地。
再加上外面的结界,不但安稳祥和,更重要的是幺幺作为妖怪,避免了受宗门争斗追杀之苦。祝香携想,如果不算那些村民的排斥,这还真是个安顿妹妹长大的绝佳环境。
祝香携继而又想到那个对自己动粗的男人,和冯大娘子对自己的惧怕。
人对妖,总是又厌又怕的。
如果让那个人知道在自己死后百年,自己的妹妹在自己一手为她打造的堡垒里仍然饱受欺凌,恐怕会气的踹棺材板吧。
想着想着,她有些出神,手指掠过一朵荆棘丛,措不及防被刺伤出血,血珠聚合立刻滴落在地。祝香携连忙把手指含进嘴里,她依旧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笨蛋。”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边炸起,祝香携警惕的转过头四下张望。
没有人。
“她在看什么?她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怎么可能,她是人,我是草,你是石头,语言是不可能相通的!”
祝香携愣了愣,灵机一动,装作无事发生。
“哎哎哎,这人怎么和幺幺长得一模一样啊?人类本来就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难以区分,这人怎么和幺幺一点区别都没有?”
“不知道,她好像也是来找草药的。”
“她身上有梨花的尸香味,她好像是从外面来的吧?”
祝香携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但她继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在林间来回打转,仔细辨别着那个声音的来源。
直到她踩中一个硬硬的东西。
“哎呦这死丫头,踩死我了!”
祝香携心跳仿佛漏了半拍,又使劲跺了一下脚。
“哎呦,这死丫头要干嘛!”
“哈哈哈可能你踩着比较舒服吧石头哥。”
祝香携抬起脚,脚下果然躺着一块露着个尖尖的石头块,石头和周围的野草上都多多少少粘着她刚刚低落的那一滴鲜红的血。声音就是这块石头和那几根草发出来的。
“她要干嘛?”
“不知道,不会丧心病狂要拿你入药吧?”
“我是个石头,怎么入药?”
祝香携听着它们吵闹,除了一点点新奇,剩下就是心烦。
不过……
这些花花草草,说不定知道真正的幺幺跑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