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香携沉默了一下,自己舔了一下伤口,摇摇头:“不辣。”
这下可把铁皮石斛吓得发抖:“你能听到我说话?”
祝香携不多解释,直白的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我能动了!”铁皮石斛左右摇摆,开心的活动着自己的半身,叶子居然也能像手掌一样翻而不折,充满韧性。
祝香携轻点了点它的叶子:“告诉我那个女孩的下落,血要多少有多少。”
“你是妖莲!”铁皮石斛道:“我就说,这世上怎么会有和幺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妖莲?
“什么妖莲?”祝香携问。
铁皮石斛奇了:“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真身是并蒂莲花吗?你和幺幺是一根茎上长出来的呀,所以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这她倒是不知道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祝香携继续追问:“幺幺现在在哪?”
“从我左叶子方向前走五里,再左拐,再直走三里,那里有一个山洞,幺幺在里面睡觉呢。”
祝香携点点头,把手指递到它面前,铁皮石斛却使劲甩甩顶端的花苞,表示不要了,“我的躯体只能承受这么多灵气,再多吃会撑死的。”
她奇了:“吸收灵气居然还有饥饱的区别?”
“当然,人和妖怪都是一样的,各自有上限,因人而异,可能一颗小小的苹果中蕴含的法力,都足以让一个凡人爆体而亡哦。”
祝香携还从没听过这种观念,青山派,包括附近的山门,教育弟子的都是灵气来自天地间,没人提起过原来修行也有“上限”。
她做了半个师礼:“多谢指点。”
“快点去哦,否则幺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然后不等祝香携疑惑,它顷刻间又变回了原先“正常”的样子。
林间的风裹着草木潮气,祝香携踩着落叶往前走。
后颈总莫名发紧,像有道视线黏在背上,挥之不去。
浓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偶尔有细碎的光影晃动,恍惚间似有个纤细身影在叶隙里穿梭,时而隐入深绿,时而露半片衣角,像在跟她玩一场无声的捉迷藏。
她按着铁皮石斛说的方向找去,果然在山坳处撞见那处隐蔽的山洞。
洞口爬满青苔,黑黢黢的往里陷,祝香携停在洞口张望片刻,隐约见洞底坐着个人影。那是个十几岁的女孩,梳着简单的发髻,后背单薄,正一动不动地对着石壁,不知在摆弄什么。
“幺幺?”祝香携扬声喊了一句,洞内只传来轻微的回声,女孩毫无反应。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放轻:“我是来找人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依旧是死寂。
祝香携越走越觉得古怪,洞内的空气凉得刺骨,那女孩的姿态僵硬得不像话,连发丝都没随着她的脚步声晃动。
她心头一沉,快步上前,伸手就拍向女孩的肩膀。
指尖触到的不是温热的布料,而是硬邦邦、凉丝丝的触感,那“女孩”竟直直地往前倒去,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木刻脸庞。
是个假人。
祝香携立刻想到那天她在学校用刀砍的“假老师”,不同时空下诡异的事情在脑海重叠,一时间头脑发晕,脚下一软,祝香携慢慢蹲下,试图缓解这股子眩晕感。
巨石坠落的轰鸣震得天地都在颤抖,粉身碎骨的恐惧顺着脊椎爬遍全身,即便知道系统不会让她轻易丧命,祝香携的心脏仍像被攥紧般狂跳,慌得几乎窒息。
“躲开!”
急促的喊声裹挟着风砸来,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紧接着腰腹一紧,整个人被稳稳抄进温热的怀里。
谁?
天旋地转间,两人顺着山洞内壁飞速翻滚,碎石和尘土劈头盖脸砸下,祝香携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巨石轰然落地的巨响,那庞然大物几乎是擦着两人的衣角砸进地面,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在龟裂。
意识彻底模糊前,她费力地抬眼,透过漫天烟尘,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宫彦。
他眉头紧蹙,下颌线绷得笔直,整个人也还陷在劫后余生的紧绷状态中,手臂垫在她脑袋底下,双手正下意识地紧紧捂住她的耳朵,隔绝着那足以震破耳膜的轰鸣。
祝香携却越过他,看向宫彦身后孤零零支撑万钧之重的宝剑。
那是师父的青叶刃。
师父最后留在剑上的灵气情急之下尽数爆出,为他们争取了躲闪的瞬息,随着灵气溃散,那把剑也被重重镇压在巨石下。
“没事了……”宫彦紧紧揽着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温热的气流落在颈窝,祝香携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结成膏,即将化作雕像,尚不清明的漆黑眼睛红丝满布,状似泣血。
你是真实的吗?还是假人?
祝香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脑袋慢慢后仰,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