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瞬间,所有的怒火和凶狠都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又尖利的尖叫,女孩的目光直直撞进兔子那只眼珠碎成肉泥的空洞眼窝里。
那是她亲手造成的伤口,是她刚才扬言要对哥哥做的事。
“安静一点。”
女孩不服的闭上了嘴,没过一会儿,手又悄悄摸到了哥哥背后,抓了一把她觊觎已久的乌黑头发。
一直默默任由她动作的少年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她死死攥住,皱起眉头,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想做什么时,已经晚了。
“等等……”
女孩把他头发绕掌心挽了几圈,然后狠狠朝下拽去。
咚!
祝香携脑袋从枕头上落下去,清脆的磕在了石头床上,黑发铺满半张床褥,额头泛起细密的雾汗。体温骤降,仿佛从火堆落进冰水,迫使她从巨大的冲击中惊醒。
“祝香携。”
她无意识转过头。
那个喊她名字的人,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让祝香携萌生出自己还在梦中的感觉。
烛火摇曳,她撑起上半身:“你是幺幺?”
“……别这么叫我。”女孩气质温柔如水,听她这么叫自己,不太高兴。但看在祝香携刚刚醒来脑子不清醒的份上,她没计较,而是期待的问:“你是修仙的人吗?”
“……是。”
“修仙难吗?”
不等祝香携反应,又问:“你看我适合修仙吗?”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人人都想修仙?修仙是什么时尚单品吗人人都想要。
可惜她修为尚浅,看不出眼前人根骨如何,祝香携转念一想,说:“我们都被困在这山里了,修不修仙的,还有什么意义。”
幺幺小小“啊”了一声,变得有点着急,她实在太瘦,小碎步走过来轻的像是被微风吹过来的,扑落到祝香携塌边,“谁说出不去,我可以带你出去的呀。”
祝香携转过头,却不想幺幺离她这么近,两人一模一样的鼻子撞在一起,一个微微发愣,一个笑起来眉眼弯弯。
“我们真的不是失散多年的同胞姐妹吗?”幺幺情不自禁地问。
她越凑越近,两人气息在鼻下碰撞,祝香携想要后退却被她一把攥住衣领。
“……”
“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幺幺眼睛灵气逼人,眨眼间眼珠里似乎有波纹荡漾,“好香,我在山里面没闻到过,这是是什么花的味道?”
祝香携从没觉得自己身上能有什么味道,但幺幺像只小猫一样在她脸上脖子旁轻轻嗅,她也不禁怀疑,难道自己身上真有她闻不出的味道?
正想着,幺幺突然抬起头,被吓到的小兽一般小跳上床,藏到了祝香携后面。
“有人。”
哪里有人?
祝香携等了很久,全神贯注,才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比起来人是谁,她更惊讶的是幺幺惊人的听力。修仙者五感本就异于常人,幺幺居然能比她更快察觉到人声将近。
“是梨花。”
门还未开,宫彦的声音就先一步走进屋子,回答了幺幺的问题。
是宫彦。
祝香携松了一口气,想去开门,幺幺却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小声说:“他是坏人。”
祝香携指尖抵着门板,能清晰感受到门外那道熟悉的脚步声停在檐下,木质门栓被轻轻晃动了一下,没推动。
“师妹,快开门,是我。”
宫彦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穿透门板传来,语调有些急促。
可身旁的幺幺使劲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眼神笃定得吓人,压低了声音:“我救你出来的时候,亲眼看到他在山洞里伸手扼住你的脖颈,那样子是想把你掐死!别开门,他不对劲!”
祝香携迟疑了一下。
“里面是不是有人?”宫彦大力拍门,着急起来:“是不是幺幺,你快开门,她和那个老头是一伙的,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别被骗了!”
祝香携手摸上脖颈,确实有隐隐作痛的感觉。
幺幺恳切的点点头:“不要开门。”
宫彦似乎已经确定她就在门口了,冷静下来,道:“她是不是骗你我要杀了你?是不是拿你脖子上的伤做文章?我告诉你那是你昏迷的时候,那死丫头想要掐死你留下的,要不是我还清醒着,你就死了知道吗?”
幺幺使劲摇头:“他说谎,我既然要杀你,还救你干什么呢?”
“祝香携你没脑子吗,我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我有什么理由杀你,我们才是一伙的。”宫彦快没耐心:“我既然要杀你,为什么还要跑到毒山里来找你,为什么还会为了救你被困在那个山洞里?”
祝香携上半身一动不动。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在耳边交织,让她一时不知该信谁。
幺幺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写满委屈。
“我救你是为了能离开毒山,爷爷要把我一辈子留在这里,你是我最后的希望,我怎么可能害你?”
宫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火。
“张拭说了,只要我们永远不回来,也不和外面的人说毒山里的事,就放我们走!张拭手里有解开结界的符咒,得用幺幺那个玉佩开启,你赶紧把门打开,把幺幺身上那个什么狗屁玉佩拿到手,咱们赶紧跑,你听见没?”
“别开门…..”
“快开门!”
祝香携皱了皱眉头,下定决心,手伸向了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