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祝香携把头发弄成幺幺的样子,挤出温温柔柔的表情,模仿着此刻屋内熟睡女孩的腔调:“关于并蒂莲花,你们知道多少。”
野草抖了个机灵:“你怎么不去问你爷爷?”
果然如此,这整座山的植物可能都认识幺幺和张拭。既然她们是一根茎上的姐妹花,她的血可以被植物吸收,幺幺的应该也可以。
这样一来,那株铁皮石斛的欺骗也就有了源头。
是张拭不错,但幺幺也不一定不知情。
但为什么困住他们后又救了他们?为什么宫彦离开后张拭反而不想杀她,还放任自己和幺幺厮混在一起?
“他还不肯理我,我只能先问问你们了。”祝香携又说:“肯说的话,血可以多给你们吃。”
“不用啦。”小草疯狂摇摆:“你平时总帮我们对付虫子,还帮我们赶走那些动物,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这下轮到祝香携说不出话了。
眼前闪过的是幺幺屋子里那几个装满虫子的竹篮和堆放着动物残骸的大缸。
但现在不是讨论生物平衡的时候。祝香携追问:“那并蒂莲花究竟是什么?”
“并蒂双生,九成相似,合可为菩提佛法相,分可引天雷地火……”
小草突然顿住了。
“然后呢?”祝香携急问。
小草却不说了,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不肯再开口。
“血不够吗?”祝香携割开手指,刚要把血再次喂过去,就听到身后传来石头落在掌心的响声。
她回过头,寒冬的黑夜里,一个消瘦的人影正从大树的阴影里走来。
月光染灰了幺幺白净的脸。
她像祝香携的魂魄一样小跑过来,一来就拉住她的胳膊,害怕的说:“院子里那只乌鸦是你的吗?”
系统?
祝香携已经很久没有理过它了,现在倒是自己冒出来了。
幺幺揉揉鼻子:“它好像能说人话,怪吓人的。”
“去睡吧。”祝香携碰到她,像在碰一块冰,“我睡不着,出来散散心而已。”
“在想你哥哥吗?”
“……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想你哥哥吗?”幺幺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有时候夜半也会想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姐姐,想她是什么样子,可惜人是不能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不过,现在我见到你,就知道了。”
“……她什么样?”
“她应该和你们一样。”幺幺小步走着,把她往屋子里带:“修仙者,满口的仁义道德,实际说翻脸就翻脸,宫彦是这样,我姐姐也是这样,说要回来找我,一百年过去了也没个动静。”
“不说她了,你和我讲讲你哥哥吧。”
幺幺沮丧的脸很快又充满笑容:“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叫哥哥,你们兄妹关系很好吧,他也是修仙者吗?”
她温温柔柔的絮絮叨叨,和刺骨的寒风比起来简直是旱地甘霖降下一般暖和,但祝香携却提起了一颗心。
她睡觉从不说梦话。
幺幺故意骗她,想诈她的话。
“没有,他早死了。”祝香携敷衍道。
幺幺也没再追问:“嗯。”
两人再次躺回床上,幺幺很快睡着了,祝香携才在潜意识里呼唤乌鸦。
“幺幺说刚才听见你在说话。”她质问道:“你在和谁说话?”
“花花草草,你都不找我说话,我很无聊呢。”乌鸦绕着她飞了几圈,祝香携也没有抬手给它落脚意思,它只好挫败的降落在地上:“你打算怎么办?”
反正瞒不过它,祝香携直说了:“我背下了那个符咒,现在只要想办法修好那枚玉佩,在想办法聚集一些灵气,就能出去了。”
“你这些天为什么不找我?”
“你能帮我出去?“
“……不能,我不能干预环境。”乌鸦没什么底气的说。
“那不就得了?”祝香携道:“虽然我不喜欢欠别人的,真有用的到你的地方,我也不会客气的。”
乌鸦看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语气也不好:“我是为了提醒你,你要小心幺幺。”
还用你说。
祝香携简直要在心里翻白眼,她不仅得小心幺幺,还得提防着系统。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吗,所有人不停说谎,怪可笑的。
祝香携胸闷的难受,问乌鸦:“并蒂莲花的事你知道多少?”
“并蒂莲花,就是你和幺幺啊。”乌鸦不明白她想要问什么,“就像普通花草成精一样,不过你们是并蒂的,比较特殊而已。”
又是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这只死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她说实话。
祝香携问:“宫彦为什么拼死救我,又出尔反尔把我留在这里?”
“肯定是他意识到你比他潜力大,怕你将来有一天超过他,才把你留在这里的啊,这还用问吗?”乌鸦愤愤道:“就和蔡安宁一样,邪念不一定是早早计划好的,往往一念之差,就会做坏事。”
祝香携点点头:“我知道了。”
女孩不是很愿意搭理她,乌鸦依然热情洋溢,它化出实体,蹲在祝香携床头,用鸟嘴去蹭她的脸,被躲开了。
祝香携转过身,背对着它。
“你可以信任我的,我是你的系统。”
那可未必。
祝香携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