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香携的家在山外面,她是不会把心放在这里的。”
“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祝香携画出了那个符,图文附着在看不见的结界上,奇异光彩顿时显现,祝香携立刻调动全身为数不多的灵力进去,却被结界拒绝介入,全部反弹回来。
看来还是得用那枚玉佩来作媒介。
祝香携掌心开合,不只是缺少玉佩,自己的灵力恐怕也不够覆盖整个结界。
而在这个毒山里,别说是修行得到灵力,不被结界反噬吞噬掉就够困难的了。
一路憋屈吃下来,现在独身一人站在距离外界一步之遥的地方却出不去,祝香携只觉胸口积郁的烦闷陡然炸开,如岩浆冲破地壳般汹涌难遏。
她牙关紧咬,戾气横生,狠狠砸向面前的结界。
“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祝香携怀着满腔怒火踏入梁家院门,便被庭院里的景象定在原地。
墙角的日光斜斜铺着,幺幺小小的身子站在光影里,手里攥着的,正是她今早练剑后随手扔在阶前的那根槐树枝不过半人高。只见她踮着脚尖,小胳膊细得像刚抽芽的柳条,握着树枝却格外郑重,正一板一眼地比划着什么。
祝香携一眼便认出那不是别的,正是她今早即兴练的那套《青山剑》的起手式。
幺幺力气不足,挥出的树枝软塌塌的,连风都带不起来,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叫她意外。转腕时指尖的弧度,拧腰时脊背的弯折,甚至收势时手腕微微下沉的力道把控,竟与她练剑时的模样分毫不差,没有一丝偏差。
她今早练剑不过一个时辰,且动作舒展流畅,带着多次重复沉淀的韵律,从没想过会被人记住——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连剑都没摸过的人。
天才。
早在幺幺问她自己有没有修仙的天赋时,她就应该说有的。
幺幺和她有着一样的脸,一样的年龄和血脉,怎么都不可能比她差。现在看,恐怕比她还要强上三分。
并蒂双生,九成相似,合可为菩提佛法相,分可引天雷地火。
合,分,分分合合。
祝香携心念一动,眸中惊色翻涌,望着幺幺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以及那双紧紧盯着树枝梢头、专注到发亮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震,竟忘了上前。
除了最后一式,祝香携剑横于眼下,幺幺却是树枝点地外,没有半点儿差错。
女孩深深吐出一口气,终于扔掉树枝,意外的发现祝香携在旁边看着,大惊失色,赶紧让她躲起来。
她们是不能同时出现在梁家的。
祝香携藏回了房间里。
没过一会儿,幺幺端着两份饭回来了,塞给祝香携一碗:“你会生气吗?”
“生气什么?”
“我学走了你的本事。”
“你能全学走才算本事。”祝香携压根不在意这个,给她夹了一口菜,自己也开始吃饭,不过一口菜进口,祝香携忽然面露难色。
这是什么东西?
酸甜苦辣咸里居然没有一个字能形容这个味道。祝香携很想吐出来,想了想,还是咽下去了。
梁辛娘的手艺怎么忽上忽下,发挥这么不稳定……
跟变了个人似的。
“很难吃吧?”幺幺看她那样就知道,咯咯直笑。
祝香携看着她吃饭,默默开口:“我想试试我们能不能结合。”
“……”幺幺头也不抬:“什么?”
“要离开,需要力量。”祝香携说:“我们是同一朵花化身,合可为菩提佛法相,分可引天雷地火,所以我想……”
“所以你想,只要我们结合,再分开,会有力量产生?”
祝香携点头:“对。”
“我以为什么大事,你刚才脸色好可怕。”幺幺笑容灿烂,嘴上说着不要紧,却迟迟不肯松口答应。她伸手把祝香携只动了一口的米饭盖在自己碗里,“你出去待一会吧,我想一想。“
祝香携明白,结合是有风险的,对于没接触过仙法的幺幺来说,更是恐怖。
她没有立刻拒绝,已经出乎祝香携的预料了。
祝香携轻轻关上门,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盯着看着刚才幺幺练剑的地方看。
树枝还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她细细回想刚才幺幺的动作,忽然觉得最后那一下很奇怪,为什么要把树枝点在地上?
恰巧飞来的蓝色蝴蝶加深了最后收尾的动作,她不信幺幺记不清结束时剑应该放在什么位置,除非,她是故意做错的。
祝香携站起身,重新捡起树枝。
摆出了刚才幺幺的动作,向下看去,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祝香携随意挪开树枝,打算扔掉。
这次,她看到了一只被碾死的蚂蚁。
一只被树枝碾死的蚂蚁。
门突然打开,祝香携猛回过头,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从门框正中央走出来,她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又神秘,面如佛,心凌虐。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