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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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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长久的痛苦中,他已分不清爱是痛苦,还是痛苦是爱了。

恨和爱是最信任、也最亲密的兄长带给他的,宇智波鼬随心所欲地塑造了一个“佐助”,既不十分幸福、也不十分不幸的佐助。

他把一切都牢牢控制在佐助不能挣脱也无法放下的阈值,为此,宇智波佐助割舍了木叶的同伴,放弃了软弱的天真,一头撞进了鼬为他编织的牢笼……可真的要按照鼬尽心竭力为自己谋划的未来走下去吗?他难道是宇智波鼬的木偶、是他展现爱意的容器吗?

为什么他是如此笃定我一定会幸福?甚至一定会为了同伴、或者说为了鸣人那个笨蛋妥协?

即使我同漩涡鸣人拯救了整个世界,不至让所有人都陷入无限月读的幻梦,可“宇智波佐助”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意愿,没有自己的思想吗,哥哥?

他也曾对阿紫诉说过自己天真的理想。也有人倾听过他不那么成熟的理念。

这是宇智波佐助身为人的证明——他是一个有着独立人格的人,而非宇智波鼬的弟弟,爸爸妈妈的儿子,宇智波一族的复仇者,漩涡鸣人的朋友。

也因此,失手杀了阿紫后,宇智波佐助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他杀了世上最后一个能证明“宇智波佐助”仅仅只是“宇智波佐助”的人。

故而,他无法被此时爱试图撇清的举动击退,他只是在愤怒,而这愤怒里也带了些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的委屈。

“……”

两对同样灼烈的眼眸相对,其间蕴含的、足以将任何一个人粉身碎骨的感情使得旁人都要为此感到锋锐刺人。

宇智波止水迟疑地停在了树上。

互相认识?“佐助”,幸以前的名字吗?

爱和佐助不至于察觉不到一个孩子的靠近,甚至身经百战的救世主比她先要发觉,但在族地百般敷衍自己来历的宇智波现在却毫不在乎,自顾自地看着爱,似乎要在她的眼里找到什么东西,好印证他说的话字字珠玑,没一处错漏。

你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只是区区过去式——

“说什么大话呢佐助。”

辉夜爱直直地注视他,神态中是微妙的烦躁,过分了解对方而感知到的细微情绪令她无意识地皱起眉。

“你有多了解我吗?你什么都不懂,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变了?”

她当然能听出宇智波佐助的言下之意,因此也更为愤怒。

或许是好看的人大多都有共通性。曾经她放任了宇智波某人闯进自己心门,而又在佐助一副迷惘孤独的模样下栽了跟头。

的确,他们过去是朋友,很好的朋友,约好了要一起改变这个世界的朋友。

改变因四国交战和过度工业化而永不停歇的雨之国度;改变从崇高正义中腐烂,在远大理想中冠冕堂皇的木叶。

但一场战争,宇智波佐助就变了。

他满心愤懑,浇不灭的火焰在他血色的六棱花万花筒里燃烧,他忽略了自己温柔的本性,压抑了自己自由的快乐,为了一个目标,为了一个死去之人的遗言,他将自己坠入沉沉海底,任由万刃加身,任由自己变成了反复无常、喜怒不定的危险人士。

难道毁灭木叶会为他带来什么吗?

不。只是空虚。

所有复仇者的结局都只有无边空洞。

螺音褪去,在宇宙的潮寂里,心的白漠上空空荡荡。爱在那时就察觉到了佐助秉性中的温柔,也几乎断定他会为此而受伤。

不付出爱就不会产生恨。爱和恨是双生并蒂的莲,在泥沼中开出绚烂的情感花朵。

“……算了。”辉夜爱撇过眼说,“佐助,你最讨厌欺骗你的人。我不想骗你,我只能说,我不在乎。

你和宇智波的事我不在乎,你和木叶的事我也不在乎。我不再是雨忍,也不再拥有一个亲者死绝的过去。既然你回到了悲剧还未发生之前,我得到了崭新的、还没触及到绝望边界的开始,那你就好好做你的事,我也好好做我的事,我们只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这代表不了什么。

从立场上看,我们是敌人;从私心里,我也不愿意再和宇智波扯上任何关系。”

宇智波佐助拉着她,手攥得极紧,甚至让爱感到了疼痛:“算了?阿紫,这不是我们分别的那次,事实证明你和我都是无法从一而终的家伙,我不属于木叶,而你也不必为我们假定敌对的未来。”

“叫我辉夜爱——”

她粗暴地打断他,盯着他,许久之后,垂下眼帘:“即使你杀了我吗?”

“……”

不能再待了,宇智波真是太可怕了。木叶怎么到处都是宇智波,走一处就有一处的宇智波?

辉夜爱甩开他,抿着唇跃走。

午间的雨又吝啬地飘了起来。

浮动的雨丝在天地间漂泊无定,让人联想到了芦苇。

雪花般的芦苇被风吹起,阿紫坐在河边栓着的船上,她解开斗笠,身侧是她的弓,背上是她的箭,而岸上,是为她送行的宇智波佐助。

渐渐有了成熟模样的少年穿着黑底红云衣袍,神情倔强,芦苇花纷纷扬扬,就好像凭空撒下了一把轻雪,而这雪落在了芦苇荡中的两个人身上。

宇智波佐助站在岸上看她远去。

‘我不愿参与进战争,教我箭术的老师是位品性高洁之人,我也立誓要成为她那样的人。事到如今,我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佩恩前辈和小南姐是为了和平而战了。’

‘我的箭,是为了正义。佐助,作为如今我唯一还活着的朋友,在我离去后也请务必不要忘记我们所做的约定,等到了战争结束,我们再来谈论……吧。你千辛万苦走到了这一步,不要忘记自己想要追寻的初心。’

宇智波佐助用草薙剑斩断系舟之绳。

年轻的宇智波静静地目送着阿紫远走他乡躲避战争。

阿紫坐在飘荡的小船里,隐入了絮絮芦花,天空又飘起了雪,在花做的大雪中,她吹起了笛。

名为紫阳花的雨忍少女教会了她吹笛,那是阴雨连绵下阿紫唯一能看见的、关于永恒的雨之国度的明丽色彩。

就像她从小南那儿听到的关于她和佩恩的过去——橙红发色的弥彦是雨之国坠地的太阳。

紫阳花被佩恩做成了六道之一。

她生前便极擅长通灵术,死后也作为佩恩六道的畜生道发挥了自己的天赋。

紫阳花为她吹起了笛,目送她离开连绵不绝的雨。阿紫为宇智波佐助吹笛,和孤执的宇智波渐行渐远。

——

宇智波佐助望着她的背影。止水追上他,在他身侧站定:“你认识她吗,幸?”

听他的口气,佐助问止水:“你认识她?”

宇智波止水苦恼地摸了下鼻子,顶着佐助探究的目光面不改色,说:“是战场上遇见的很有意思的敌人,没想到她居然来木叶了。”

“……战场上,吗?”

宇智波佐助握紧了空荡的手心。

辉夜爱走过街道,雨丝潮湿了她的衣服,她从街上各式檐角下走过,在玻璃的反光里看见了自己和宇智波佐助相似的神情——仿佛他们有过一段朝夕相处的亲密时光,在这段时光里,她和他都越发趋近了挨近着报团取暖的另一人。

穿过庭院,溲疏花也似雪般纷纷扬扬。雪樱一样的花朵是辉夜晴子对她降生的期盼。粗中有细的母亲在战争前为她点眉,那时水之国的溲疏花盛放,辉夜晴子搂着她说:

“爱是我的卯之花呢。”

辉夜爱驻足。

雪色樱花落在了她灰白的发,她仰起脸,花瓣又停留在了她淡色的唇和鲜艳的殿上眉。

她甚至想不起当初说出誓言前的信誓旦旦了。

“我的箭,是为正义……而生的。”

爱轻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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