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降落在一个乱哄哄的闹市，此时还是夜间，那这就是夜市，柳筱筱心想。

“鬼市。”

“什么东西？卖鬼的？”柳筱筱一脸疑惑，她只听过人市、狗市、猫市，没听过鬼市。

不过…似乎…有什么不对？

正在柳筱筱在想哪里不对劲的时候，陆羽帘与她十指相扣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里走。

街道上到处都是叫卖吆喝声，柳筱筱才注意到这里的人…不对…妖？…鬼！

“妈呀！”

柳筱筱蹦进陆羽帘的怀里，她位置的一侧紧紧挨着她刚刚走过一个长舌头坠地的怪物，那怪物的舌头上满是血液和刀痕，地面上它经过的地方有一道长长的血迹。

柳筱筱惊悚的看着这一幕，待那长舌鬼走远后，她才意识到被陆羽帘给抱着，她猛一心惊，死道友不死贫道，刚才貌似好像她要把陆羽帘往长舌鬼的方向拉一下替她挡住来着，没拉动然后就被横抱起来了？柳筱筱心虚地缓缓抬头。

“寒衣可真心疼我呢。”陆羽帘阴阳怪气，他是真没想到柳筱筱情急之下居然那么损。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抚平陆羽帘的衣领。

“哥哥知道就好。”

看到了吧，这就是爱错人的下场，老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柳筱筱在心中窃喜弄拙成巧，哦不，弄巧成拙，咦？似乎是弄巧成巧，一石二鸟呢？

她从陆羽帘臂弯里跳下，站在陆羽帘的左侧。

陆羽帘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甜丝丝地勾起。

路上不仅有人，还有妖、魔、鬼，修者，这就令柳筱筱好奇了。

鬼市鬼市，按照其叫法来看，应该是给鬼开的集市，可这鱼龙混杂的成分是真的让她大开眼界。

而且居然也有修者，几个完全不同的物种在这里居然神奇般地相处得很融洽，完全不是电视剧里演得，妖魔鬼怪吃人，修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场景，出奇得和睦。

柳筱筱突然灵机一动，如果真这么说的话，那么第三条道是有路可走了！她可以在这里做灰产，还能在这里招兵买马，聚集各路各族出身底层的豪杰义士。

柳筱筱在心底已经盘算好日程了，这件事宜早不宜晚，就今日吧。

至于陆羽帘，反正那天她早就告诉了他和君师玉她想要做什么了，要告发她，他们早告发了，再说他们连天庭都上不去，怎么揭发她？退一万步讲，只要他们有一丝丝一毫毫要检举揭发她的蛛丝马迹，她会立马不留痕迹地人道毁灭了他们，然后再潜移默化地控制住整个昆山派，一个个拉他们下水，和她坐在同一条船上，她就不信他们不会乖乖听话。

前方渐渐走近一庞然大物，绿色的眼睛，皮肤还咕嘟咕嘟冒着泡，柳筱筱登时瞳孔地震，她往后缩，回头望去又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像刺猬一样怪物。

她往左看，是一只直立行走的狗妖，她往右看，是一个全身冒着黑气的似乎只有他能差不多看得过去的…人？应该是魔吧，形象这么得有特点。

柳筱筱于是又绕到陆羽帘的左边。

满打满算她只不过活了二十四岁，她虽不知道陆羽帘多少岁，但一定比她大的多得多，那肯定也比她胆大。

柳筱筱丝毫没有让陆羽帘做挡箭牌、护身傀儡的愧疚感。

她朝远远的那群瑶光宗女弟子看去，脚步加快。

首先要打探清楚，她们到底来鬼市干嘛？

迎面又是一个长舌鬼，柳筱筱趔趄躲了一下，左侧却又撞上那个已经走到跟前的庞然巨物，它的皮肤冰冷犹如万年寒冰，但为什么还能冒着泡？

柳筱筱想伸手摸上去，被陆羽帘骤然捉到胸前。

“那是脓毒，一旦感染上…”

“会怎么样？”柳筱筱抬眼。

陆羽帘一本正经：“轻者皮肤溃烂，重者不治而亡。”

陆羽帘将柳筱筱拉至右边，和她十指相扣。

“那他是不是溺死的？”

“寒衣好聪明。”陆羽帘满意地笑着。

可能也只有这样危机四伏的时候，他才能和她亲近。

十天，十天而已，他怎会沦陷至此，陆羽帘终其一生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柳筱筱和陆羽帘停在一座府宅的门楼前，门口并无守卫，他们二人相视一眼，走了进去。

这又是一条室内的繁华窄道，只是这次很明显没有妖怪和鬼了，只有人，和修士。

人流还是很拥挤，柳筱筱怕和陆羽帘走散便由他牵着。

他们和瑶光宗女弟子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那群女弟子似乎没有多么得谨慎，似乎还有一种光明正大的毫无顾忌，这群女弟子看上去是奉命办事，尽管是在晚上，却也不算是偷偷摸摸，相反，倒显得他们鬼鬼祟祟。

越往里走，柳筱筱越震惊，这哪里是鬼市，很明显就是□□啊。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长道两侧开遍了赌馆、妓院、斗兽场、人菜馆、妖珍……

妖珍，为了便于理解，那牌匾下方还写了一行闪着彩色亮光的小字：

五百年以下的小妖：脑髓100灵石；腰果80灵石；心脏70灵石；肝脏70灵石……

人菜馆的匾额下方也写着一行小字：欢迎各位妖爷、魔爷、鬼爷前来品尝，新鲜的人肉，大补。

看来只招呼那三个吃人的族群。那人如果吃人的话会怎么样？会得朊病毒吗？那在这个牛顿爷爷恨不能借尸还魂的世界里呢？

柳筱筱带着这个疑问问陆羽帘：“修士如果吃了人菜馆里的菜会不会也大补？”

陆羽帘：“不仅没有大补，他们还会前功尽弃，轻者道心毁灭，变成普普通通的凡人，重者入魔。”

柳筱筱淡淡哦了一声，这个反应可实在不是她应该有的，陆羽帘觑了一眼柳筱筱，发现她很好奇的样子，他心想不应该呀，她难道以前不知道这些吗？这些黑色交易修者都应该心知肚明的啊，不然怎么除魔卫道，惩奸除恶？

他内心突然有种他不愿意承认的猜想，莫寒衣或许真得不是柳筱筱。

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以前的柳筱筱是那样得他可以接近的存在，她的出身很低，却也能做个十分优秀令他望尘莫及的人，那样他们才好相配。

可她喜欢的是她高不可攀的师父。

陆羽帘喜欢的是莫寒衣的灵魂，柳筱筱的出身，和柳筱筱从底层逆袭成仙的经历。

而陆羽帘患得患失的却是莫寒衣的灵魂、莫寒衣的出身、莫寒衣的经历皆是他遥不可及的存在。

而终有一日他的担心会成真，人总是在得到了眼下的东西后欲壑难填，想要更多。

陆羽帘五指扣紧东张西望的柳筱筱，他随手扔几块灵石，拿走了路边摊上的一个幕篱，戴在柳筱筱头上。

柳筱筱生气地回望他，因为她刚才正看到了一个令她极其不可思议的地方，可正琢磨着，就被挡住视线了。

柳筱筱撩开遮挡，这脑残可真欠抽。

陆羽帘笑逐颜开：“寒衣太漂亮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

柳筱筱牙齿磨的咯吱作响，吃醋什么的都给老娘滚啊。

不过为了探寻真相，她还是忍了，没功夫教训他。

返老还童院，脏腑置换中心，祝您寿比南山，不老如松。这是人参果院的广告词。

如果按照她理解的话，那个地方似乎是，移植器官的场所！

我去！古代就有这技术了。

柳筱筱简直被秀到了，倒卖器官的黑色产业链原来自古就有。

“这里一般归谁管？”柳筱筱疑惑道。

陆羽帘垂眸一瞬，柳筱筱能看到不远处的女弟子依然还在往前走。

陆羽帘其实早就知道瑶光宗也染指灰色地带，确切来说，是人皇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