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远远不够……
在这里,就连风寒都能熬死人,医学常识和疾病预防的普及任重而道远。
叶游知只相信叶松。
她有在医学上登峰造极的本事。
那么,就先从外科学起吧,不论是平常的骨折跌打还是战场上救命的应急处理都大有用处。
“阿姐,今岁的生辰礼物。”叶游知抱着箱子,目光里满是期冀。
铁皮箱的寒光让叶松后脊打成通天的一条直线,两侧的血肉极度空旷酥麻。她看到里头那些泛着银色光芒的物件心生一种熟悉的强烈探索欲望,仿佛这些东西早该出现在她手里。
“这些……我……”她太震撼了,仿佛看到了不属于这里的怪物,不知从何问起,“我的生辰早已过了,你怎会知晓?”
“我并不知晓阿姐的生辰,若是过了,就当是补的,若是没过,往后我再给你送别的。”叶游知收好金锭后介绍起铁皮箱里的东西,“这些书我都按顺序放好了,阿姐照着念就是。”
她还花了大价钱把文字转成当世文字。
最上面的是一些现代医学常识,包括基本的卫生注意事项等,酒精、解剖刀、止血钳等物叶游知也做好了标记。
卫生注意事项叶松应当很快就能学会,中西医还是有多处是共同的。
后面就放着人体结构详讲、常见外科操作等等。
“这些东西你在哪儿得来的?”
“有些从寺庙里捎走的,有些是路上买的。”叶游知回避叶松追问的眼神,随口胡诌。
不想叶松继续追问,叶游知草草结束话题,“这几日我去赁房子,阿姐安心看书就好。”叶游知平静的脸色微微荡漾着笑意,“往后我来赚钱,你们读书做自己喜欢的事。”
选择扬州作为中转站的原因之一:此处商业发达,适合赚钱。
叶松把铁皮箱和她的小木箧放在一处,道:“好。”
后几日叶游知跑遍了东南西北,到处看房,有中意的就有意无意打听一下,每次在回程的路上都能瞧见一所特别大的宅子——郑府。
不过也只是瞧瞧,想着如果她能有那么大的房子该多好。可是眼珠一抬一落,大宅子被赞美里的小房屋代替。
此处是漕河以西,赞美里更是工匠聚集处,离罗城大约也就两刻钟的距离。
牙人说得收八百文一月,半年起收。
叶松问能再便宜一点否,牙人却说这位置好,瞧着几位姑娘年纪小不容易才出的良心价。
牙人贼眉鼠眼,一看就是狡猾奸诈的贪财主。看这两人年纪尚小,能做主的那个才十六七,可不得狠狠宰一笔。
房子是叶游知看的,叶松不愿拂了叶游知的意,心想不如钱给了就把这房子赁了吧,叶游知却道:“赞美里的房多是二百五十文一月,平常的不过就三百文,你要收八百文,打量着我们年纪小好骗吗?”
她这些日子乱跑,物价打听得清清楚楚。普通木匠一日能得八十文,还不是日日有活做,谁花近半月的收入赁房呢?
“不是我说,那些三百文一月的能和比这吗?看看这儿,两间客舍呢!后头的小庭院还建着小山流水,可不得贵点么?!”
叶游知手指在桌上一滑,把灰怼到牙人脸上,冷脸道:“你这房子有多久没赁出去了?”
牙人知晓叶游知不好蒙骗,又对叶松说:“小娘子你说,这房子和普通房子一样么?也并非人人都舍得花八百赁房子呀!这房子就值这么多?”
叶游知冷哼,“你也是个做生意的,难道不知货物的价格可是由它自己说了算吗?”
牙人受不了被小姑娘牵着鼻子跑,直问:“你租不租吧!”
“五百文就租。”
“五百文太少了。”
“这房租总之也是给东家的,你得不到一分。房价谈下来了,我还能多出点牙人费。”叶游知态度坚决,软硬兼施,“你不肯和东家谈,莫非是租金都进了你的包里?”
牙人:“你伶俐,但你到东家面前说这些有证据吗?!我在这儿可是有些人的,你不租拉倒,嘴得给我管严实了。”
话里暗含威胁的意思,但叶游知从不怕威胁。
只有她威胁别人的份,还没别人威胁她的份。
“听说这房子还是郑府以前修的。”叶游知把顺走的金鱼袋扯出来在腰间晃了晃,对叶松道,“阿姐,我们也去问问郑家郎君是不是这么欺负人?”
郑府是扬州新兴的世家,靠生意发财,后来家中子弟有陆续科举入仕的,可谓前途远大。
大汤朝的科举制才发展了六十余年,商人还能入仕。
牙人瞥见叶游知腰间的金鱼袋心下一紧——
这小姑娘见识不短,伶牙俐齿,还不知是何来头。
关键是她身上怎么会有金鱼袋!
叶游知见他面色大变继续道:“回去我们就写信告诉阿耶,这扬州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叫他派车马来接我们回长安吧。若是郑家郎君问起为何不去,便说是囊中羞涩,无法安心读书。”
牙人眼皮突突抖动,立马换了张曲意逢迎的脸,眼睛弯得更细,脊背耸得越高,“娘子别急,我替你问问郑家郎君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