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毛下长的是两个鸡蛋吗?”郑既明无奈,“你常往人府里钻,不是为我是为谁?”
“你二哥我就不能忠于职守,讨论公务?”
兄弟俩无言对视,郑懿收起混不吝的模样,跟郑既明掏心窝子起来,“你也十九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出生了。别老让家里人为你担心,再者,你成天跟圣上眼皮子底下晃,就不怕他哪天心血来潮给你指婚?就怕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不如现在见见别人,娶个自己中意的。”
不怪郑懿胡思乱想,他的五弟着实太引人注目了点。
长相英俊,偏偏人还有才,会说话肯办事儿,长安中意他的姑娘不少。何况他最初就一个在翰林院的小官,一年多就混成了圣上面前的红人,前途有多大不好说,谁不想借女婿的腿攀上去呢?
那大理寺卿家他也是细细考察过的,人品好,关键人家姑娘心胸开阔,不会与他五弟一些离经叛道的行径计较,绝对是最适合他五弟的。
“人家姑娘也是听说过你郑五郎的大名。”郑懿索性把话给挑明了。
府内的小厮递折子上来,走到门口呢,便听郑既明冷冷道:“出去。”
他们少看郑既明这种脸色,吓得气都不敢喘,连滚带爬地带着其他下人一起出去了。嗯,毕竟还没病,不想去触郑既明的霉头。
郑懿道:“怎么还气上了?”
“不是生气。”郑既明松了松自己的腰带,解释,“我不在意七零八零的规矩,毕竟我是男儿。但我不能因为自己思想怪异就不为别人着想,人家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下人听见我们在议论成什么样子?”
郑懿道:“就是你人这样好,人家才放不下你。”
要是他心再狠点,愿意给自己立个架子,或许人家就瞧不上了。
两人视线交汇,不必说什么郑既明也懂了。
他其实很为难。随意践踩旁人心意,来凸显自己精神洁癖高贵的事郑既明做不到;非要在人家开口前自作多情地用自己有心上人的理由拒绝别人的事郑既明也做不到,他没那么自恋非得给立个深情人设,更不想给别人难堪。
索性装作不知道好了,对谁都好。他在别人的生命中也许就是个过客,郑既明没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郑既明道:“人家姑娘的事自有许寺卿操心,再过个几年,新秀一起,谁还记得有我这号人。”
他嫌热,干脆褪下一件外衣,看着屋子里的冰块深思:不知叶游知在岭南有没有冰块祛暑呢?只是冰块不能给人送过去。
她那么聪明,应该会自己制冰吧?郑既明想着,提笔写信,写下一个他“新得”的制冰的法子。
郑懿掐着自己的人中不能呼吸,损道:“写了一篮子信也不见你送过去。”
郑既明笑笑,不语。
临走前,他给了郑懿一枚兔子电灯,“还得多谢二哥提醒我婚事,但二哥也得替我回绝,我是个道士,不能娶妻生子。”
他还得想办法到皇帝面前提一嘴,免得有后顾之忧。
“不娶妻,当真?”
“当真。”
郑既明性子拗,他也懒得去当坏人了,摆弄起郑既明塞到他手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郑懿起初以为是灯,打开看发现没蜡烛,不由得一问。
“电灯,她给我的。”郑既明走上前示范电灯的用法。
兔子尾巴就是开关,圆绒绒的,往里一摁灯就会亮,又可爱又方便,“送给柿柿的礼物。”
郑懿恨恨道:“就你记着她!整天往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她天天念着五叔叔好,都要忘了我这个爹。“
小孩子还真是有奶就是娘,郑懿醋得不行,又舍不得坏了他宝贝女儿的兴致。
郑既明道:“那你记得告诉她,这些东西都是一个漂亮的姐姐做出来的。”
“咦惹~”郑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抱着胳膊回去找自己妻儿了。
琐事公事都应付完了,郑既明方泡了脚上床歇息。
这段时间给他累得脚被砍断一样,单单为陈里海的事儿就费了好大一番口舌,公事还要他前前后后地跑——
没法,他刚调到工部,对谁都不信任,只能事事亲历亲为。
局势他已经看明白了:丞相和皇帝。
承化帝三岁被丞相扶持上位,是个没实权的傀儡。十二年过去,物是人非,猛虎已经长出了利爪,不能容忍有人在他的地盘兴风作浪。
陈里海作为征战二十年的将军,成了这场斗争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