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的鸡蛋要给学堂的姑娘们做饭,算是一组辛苦,全组享福。
而养殖场的条件比当初种嫁接桃的荒山还要简陋:不知叶校长在哪个旮沓找了块空地,砖头砌成个长方体就算了事,里面要啥啥没有。
就着这种条件,姑娘们又唤工人搭了隔间,做了通风管道……耗时半年把一座茅草棚改的稍微像样了点。
叶游知对姑娘们的表现很满意:才过三年,就已经能解决问题、独当一面了。
而这块养殖场,能让宣化县百分之七十的百姓能吃上肉。
叶家养殖场、叶家水泥厂、叶家砖厂、叶家育善堂……
叶游知不管做什么好事都喜欢带着自己的名字,现在百姓是真的只知有叶娘子,不知有县令。
大家生活变好了,妇人也不大愿意遗弃女婴,叶游知的学堂收人反倒变困难了。叶松对叶游知说她这是幸福的烦恼。
是啊,现在都知道女婴也有用了。除了不能入仕,姑娘们长大后可以给叶娘子做事,多个人给家里赚钱何乐而不为?
郑既明看着人来人往,眼睛眯得找不到缝,道:“之前有人说岭南人是矮瘦的猴子,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都高高壮壮的?”
他吃过饭,径直往官府走,道:“请叶娘子来一趟。”
宣化县的县令没见过郑既明,看到郑既明徐徐走来喉头便开始发紧——
他着绯色官袍,执玉笏,翩翩而来,气度华贵而不世俗,高傲却不张扬。看着如厮温润的人,县令还担心郑既明和其他官员一样,只怕内里是个清高的老古董,对宣化县发生的女子读书做工会大发雷霆,却不曾想到郑既明说话笑眯眯的,目光流转生辉,似乎在期盼什么。
半炷香后,来人回报:“叶娘子说没时间。”
县令吓得一哆嗦,屁股都夹紧了——
叶游知这厮,平时对他爱答不理就算了,钦差大人是她能得罪的起的吗?!
他噤若寒蝉,无声的注视郑既明,果然——
这位钦差目光中的光辉黯淡了。
他道:“刁民不懂事,侍郎大人稍等。”
郑既明闻言瞪了他一眼。
拎着来人出去,他大声斥责,把话说给郑既明听:“目无法纪,你没跟她说是钦差大人要见她吗?!”
“说了。”下人回得声音发颤,他怎么那么倒霉,被两头骂呢?!
“叶娘子就回了两个字‘不去’。”他回报时已然把叶游知的话美化过了,又道:“叶娘子似乎忙着写什么东西,没空来呢。”
县令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骂道:“混账东西!钦差大人在这儿,她不来你也得把她捆来!”
那人被踹得眼泪汪汪,心想,你怎么不捆她呢?陈里海就带着一批彪悍的女子在附近,要是被知道了,衙门那群吃干饭的打得过吗?
郑既明看不下去了,道:“罢了,明府还是忙自己的事吧。”
送郑既明这尊大佛走远,县令揩了揩自己额发上的冷汗:钦差大人说这话是生气了吗?看面色又似乎还好呢。
叶游知则在忙着写疫苗注射的册子。
门外有人敲门,叶游知头也不抬,道:“请进。”
郑既明身旁的小厮正要说话,郑既明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自己悄然进屋。
他不声不响地走到叶游知背后,看了眼叶游知写的东西:嗯,他是看不懂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有那么多令人捉摸不定的想法。
叶游知感知到有人来,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放笔,缓缓转身,正好和俯身的郑既明撞了个满怀。
对上那张俊脸,叶游知一时无所适从,很久很久才平静的问了句:“是你吗?”
“是。”郑既明有些不高兴——
叶游知见到他反应就这么平淡啊?他可是得到圣上让他来岭南的谕令后就开始期待今天了,直兴奋得把路程时间缩短了一半。
下属都道:“可辛苦这些马了。”
他道:“你不来见我,只好我来找你了。”
叶游知歪头,仔仔细细地看他,视线扫过眼睛、鼻子、嘴巴,又向下探去,看得郑既明轻咳了声,她才一本正经道:“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郑既明老脸“唰”地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