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始享受起和叶松并排站着的短暂时光。即使什么话不说,吹吹湿润的湖风,黎杰明的心也暖暖的。
“你阿姐一直在看着我们。”郑既明道。
叶游知微不可察地勾起笑,铺满碎金流光的水面尽数投射到她眼里,她回道:“我阿姐总是想着我的。”
“她身边还跟着个男人。”
“哦,他暗恋我阿姐。”
郑既明哂笑:“你都能看出来?!”
说这话叶游知可不乐意,搭配着郑既明那飘忽微妙的语气——
可恶,看不起她是不是?!
她换上认真脸,义正言辞地纠正郑既明:“什么叫我都能看出来?我是什么很蠢的人吗?我眼睛下面又不是两个蛋,只会出气不会看。”
郑既明对上她这副表情,活脱脱像只炸毛的小灰兔,耳朵都急得立起来了。
很可爱。
他不禁笑出声来,眼里的流光比水面的碎金残卷还甚,乐呵呵地道:“你不蠢,只是比较愚钝。”
叶游知:嗯~~~嗯?!
不兑!
“什么愚钝,我聪明得要死。”
“哈哈哈~”郑既明被逗得乐不可支,十分想去捏捏她应激的兔耳朵,转而问道:“那你阿姐看出来那男子喜欢她了吗?”
叶游知想想,摇头:“或许没有,又或许是不喜欢黎大哥。按我阿姐的性格,她确认了自己不喜欢一定会温柔地拒绝罢。”
她不去过多思考这些事,总之她阿姐成不成亲,和谁成亲都是她阿姐的自由,叶游知只希望她阿姐幸福快乐就好。
只是偶尔想起来,叶游知还是会落寞。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她肯定会舍不得。
叶游知双手合十祈祷:“我觉得我阿姐嫁给她的实验室也是不错的。”
现在的情形,显而易见医学在叶松心中比男人更重要。
郑既明侧脸看她对着湖水许愿,嘴角就没放下来过,问:“那如果有人暗恋你你怎么办?”
“我?”叶游知冷笑:“我没人爱。”
她突然诧异地看向郑既明:“你连‘暗恋’是什么都知道了,郑既明,你把我误给你的那几本话本小说看了多少遍?”
郑既明:“时时重温,总是会有新的感受。倒是你,看那么多怎么还那么……”
嫌弃之情呼之欲出。
叶游知无奈:“只有理论没有实践也不行啊。书上的故事看再多遍都没有自己走一遭来得刻骨铭心,再说,感情这事和其他东西又不一样,当局者迷,谁能把自己的故事看得那么清楚?”
郑既明颇有深意地看向叶游知:“是,当局者迷。”
“郑既明。”
“嗯?”
“你为官几年不会就看这些无聊的话本去了吧?”
叶游知终于反将一军,嫌弃了他一波。
郑既明无奈,收回自己潋滟的目光,道:“你以为呢?我来岭南不仅是为了见你,也是有正事的。时间还长,我今后慢慢跟你说。”
叶游知不爽:不带这样吊她胃口的!
郑既明偷笑,“我怕你再不走我就要被你阿姐当流氓了。”
彼时,江水将黄昏吞没殆尽,叶松隐隐看到那男子的熟悉侧脸,几人方才散去,各回各家。
两姐妹前后脚到家,叶松从不瞒着叶游知事儿,也不认为她拙劣的跟踪技术能逃得过叶游知的法眼。
“知知,今天那男子是谁?”
“郑既明。”
这几年见的人太多,光是学堂的姑娘就上百个,许多人吗渐渐被叶松埋到脑海深处。
她咀嚼了一会儿自己的回忆,如梦初醒:“是扬州郑家五郎吗?”
“嗯。”
叶松阴阳怪气道:“如今是越发华贵了。”
她这个做姐姐的居然都不知道叶游知和郑既明还有往来!叶松顿时胸闷气短,心口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