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游知走出一会儿后,郑既明方站在外头目送她离去,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淡淡靠在门边,神色分辨不清的温柔心伤。
翌日,郑既明寄来一粒药丸,云起直接将其交给了叶松。
“烦请叶娘子看看这粒药丸。”
叶游知蹙眉:“郑既明准备弃文从医了?”
云起道:“这是我家大人在洛阳发现的,洛阳人十有三四都有这种药丸。我家大人猜这种药丸会慢慢致人死亡。”
叶松心想,莫非有人要毒害洛阳人不成?但是也不对啊,就算是要慢慢毒死一个人那也是偷偷摸摸地做,谁有病自己喝毒汤啊?
叶松收下了,道:“好,只是我尚且不清楚此药作用,还请郑侍郎等一段时间。”
叶松不敏感,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叶游知对此敏感极了!
她问:“慢慢致人死亡?服食此药丸的人都知道药丸有毒吗?”
“知道,还求着去买呢!”云起尽量把他家老爷交待给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说给叶游知听,“而且这玩意儿卖得可贵,都是藏着偷着卖的。老爷把此事禀告圣上后,圣上叫老爷有空收拾了洛阳的转运使和县令。”
这说的,叶游知越发熟悉。
现在就能有人研制出成瘾的毒药了么?她还是太小看大汤朝了。小小的药丸一旦面世就意味着永远不可能自己凭空消失,禁毒教育得提前做起来了。
靠人脑储备的知识和从医经验检测药丸成分得花些时间,叶游知便着重提醒叶松:“阿姐,你先瞧瞧这药丸有没有麻叶之类原本能用于镇痛的药物。”
叶松不明所以,还是道:“好。”
不出叶游知所料,这东西就是那死玩意儿的初代品。由于纯度不够高,对人的伤害需得大量剂量。
只需叶游知把那死玩意儿成瘾和伤害人身的原理一讲叶松便明了这死玩意儿到底多该死。
两姐妹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叶松道:“得给姑娘们加课了。”
而且,叶松隐隐对这药的配方有种似曾相熟的感觉:嗯,好像以前她师父便专程研究过里头的部分药材,每次摘那几种药材时总是格外小心……
她师父的札记貌似提到过类似的东西?
叶游知则在想安全教育的事,道:“邻城的宣发教育也得做起来。”
她害怕,万一那死药丸先她一步传到南边怎么办?
碰巧小七在桂州帮人见官,主要帮被豪强欺压的老百姓打官司。桂州闹山匪,陈里海听罢喜气洋洋地带着第五小组的姑娘们去实战,趁此机会,郑既明正大光明地招了许多兵,小七也借钦差大人庇佑跟着出去一趟。
闹山匪免不了被欺压的事儿,沾陈将军的威风,她才好在官府上处理这些因生计造成的暴力纠纷。
她们这头刚把作战方案讨论好。
陈里海问:“山匪怎么打?”
有人回道:“敌暗我明,敌弱我强,不如采取包抄围困之策逼敌人投降?”
陈里海笑:“可,但时间太长。”
有人道:“不如一击制胜,人力压制。”
陈里海凝眉:“可,但若有牺牲,可是和你同寝同学的战友。”
姑娘们被问倒了,纷纷托腮沉思。陈里海这才教育道:“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兵者乃诡道,真正要血肉相搏反而是下下之策。”
“所谓一鼓作气,就是要在最初的气势胜人一筹。如今我们为明为正,他们为暗为邪,是谁怕谁?”
故陈里海提出的第一招:按兵不动,攻心为先。
先大张旗鼓地写个《告谕巢贼书》,告诉那些山匪:你爷爷奶奶我收拾你们来了。
不过写《告谕巢贼书》也有讲究,要是写得太张狂反而激起别人的莽气。《告谕巢贼书》不仅要写出他们作为正派的气势,也当兼顾为官的柔情,铁腕和怀柔缺一不可。
“我这儿虽有一份写好的《告谕巢贼书》,但你们今夜每人都得写一份给我,我看看你们的文字是否通达人心。明儿再看看你们的告示差在哪儿。”
卫七在门外等了多时,见姑娘们都开始写《告谕巢贼书》才进。
“卫娘子。”
陈里海笑呵呵,轻松到好像剿匪就不是事儿。
“陈将军,能借你几个人吗?”
“叶娘子有指示?”
陈里海知道,卫七不常向他张口的。
卫七道:“是。进来北边多有小人以药荼毒百姓,需借你的文臣一用,写几分告示书,提醒百姓莫要被毒药所害。”
叶游知要求当然不能写那么晦涩,主要是提醒百姓小心什么样的药贩,以及关于用药的常识。
陈里海:“行,我待会儿就让世则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