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过往,仿佛过往真的来了一次,陈毕方泪花闪闪,强行撑着的声音时而哽咽,更显可怜。
老杜听罢暗暗叹气,心下计较起陈毕方的境遇。
他一个大男人被逼得没法了还能上山当土匪,这弱女子一旦没了依靠才是真的被人吃肉喝血,除了乞讨什么也做不了。
他同情陈毕方悲惨的遭遇,又厌恶那些仗势欺人的孬货!
想得动情了,不禁说出声。陈毕方见他恨恨,的确是有义薄云天,路见不平一声吼的豪情。
“你阿耶的二舅叫啥?”
他们寨里的人专挑这种欺侮良家妇女的恶霸抢劫。
她阿耶的二舅早被卫七老师送进大牢了,陈毕方随口扯了句:“我是从马平县来的,我家并不住这儿。”
连老李听完都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怜见的,原出来是为了给你阿姐讨钱医腿。”
听完她的遭遇后,老李是真怕老杜血气方刚对这姑娘生了保护心要多管闲事,便叫众人都筹了点钱出来,对陈毕方道:“拿着钱找个干净的地方住啊,”
“听说邕州有位叶娘子常义诊,这隔邕州近,你不如带你阿姐求叶神医帮她治腿。”
对陈毕方说完,他拉着老杜的手,“行了,别管了。”
老杜于心不忍,但自己的境况都算不上好,只能道:“夜深就别在这儿跪着了,当心遇着酒鬼流氓,他们可不像我们这么通情达理。”
陈毕方不多纠缠,轻声道谢。
她为了演得逼真,跪在地上是真跪的,膝盖跪得又红又肿,起来时小腿麻得像被万只蚁虫噬咬过,身体不受控地朝一边偏去。
老杜本都要狠下心走了,但看着姑娘跪都跪不稳的模样心下动摇。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陈毕方,脑子一僵,五指张开不敢并拢,像陈毕方浑身长刺儿一样。
待陈毕方站稳了他才松手,犹豫很久,咬牙:“不能带人回去,我给这姑娘找个住处总行吧?”
老李道:“唉,懒得说你,赶紧的!”
老杜对陈毕方道:“你信我就让我送你去客栈。”
他身上也没什么钱,全都拿出来给陈毕方赁客栈了。
陈毕方推辞:“不必,今日郎君的朋友凑了钱给我,住客栈够了。”
老杜硬把钱推还给她,“你留着买肉补补身子吧。”
老杜忙前忙后,帮着把“瘸腿”的叶四搬到客栈来,迎着月光回去时觉得沿途的风景无限苍凉。
唉!这样连土匪都当不了的人不知还有多少呢!
叶四心疼陈毕方的膝盖,说去买些膏药敷一敷,陈毕方回绝,“自己人都骗不过,如何骗他们?”
叶四便打了盆热水给自己学生泡脚,见陈毕方面色不大好看。
“你这几日瘦的,回去被阿姐看见了,定要骂我一顿。”
陈毕方道:“叶校长要骂也骂陈老师,小叶老师你放心罢。”
泡个脚的工夫,陈毕方叹了十次气,叶四觉得好笑,“怎么了这是?”
“我觉得那些土匪好像也不是很坏。”
她数了数,今儿花了老杜六百钱!估计是老杜全部身家了,尤其陈毕方还在骗人,十分愧疚。
叶四回道:“哪儿来那么多坏人呢?大多不还是被逼反的么。”
陈毕方:“那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去问你的叶校长罢。”
这些事叶四懒得想,她就是把好用的刀,指哪儿戳哪儿,只执行不思考。
陈毕方眸光暗沉:“有时候真羡慕小叶老师你。”
叶四自得:“你要笨一点儿的话就不羡慕我了。”
陈毕方失笑,不知叶四这话是安慰还是自黑。
“这都十天了,咱们还没打入敌人内部。”叶四倒了洗脚水净手托腮,“太失败了。”
“谁说收集情报就一定要进土匪寨了?”
得到他们的同情,这就是打入敌人内部。
陈毕方道:“只要有人联络着,还怕没有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