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伊猛地低头沉肩,用宽阔的肩背硬生生收下这一记力量,手上力道同时被卸去。
方秉心却在即将接触地面的一瞬间,脱离掣肘,翻滚后单手撑地瞬间弹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好大的力气。”方秉心暗自感慨。
“好灵的身手!”库伊眼神炙热。
两人的呼吸都几不可察略微重了些,眼神亮得吓人,这是精神高度集中、棋逢对手的亢奋。
方秉心不再被动防守,开始主动出击,步伐诡谲,不断绕着库伊进攻。
出其不意地袭击,攻其下盘,逼得库伊后退,却又被迅速反攻。又如同灵巧的猴子,在库伊带起的拳风中闪避穿行。
库伊秉持着大力出奇迹的原则,好几次拳掌对撞,方秉心被反推力道逼得连连后退。
又一次,方秉心与库伊拳头对掌,被逼退,脚下被一块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身形顿时趔趄。
好机会!
库伊来了个猛虎下山,猛扑上前,势必要将方秉心扳倒。
就在库伊再次抓紧方秉心胳膊时,方秉心趔趄的右脚精准探出,死死绊进库伊双腿之间,形成一个完美支点。
同时,方秉心被抓住的身体不再反抗推力,反而顺着库伊的力道猛地往后一拉,随即如藤蔓般缠住她的小臂,身体借助这股冲力向后倒去。
身体的惯性,牵引的巧劲,下坠的重力,三股力量瞬间合一。
就在此时,卡进库伊双脚之间的脚踝猛勾一踹,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库伊竟瞬间失去支点,两人一同直挺挺往后倒。
在落地中途方秉心绞紧库伊胳膊,猛地调转身位。
轰然一声,巨木倒地。
库伊结结实实仰面砸在地面上,震起几片落叶。
胳膊肘双腿互相缠绕,方秉心狠狠摔在库伊身上。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秒。
两人没有立刻松手,方秉心缠绕着库伊手臂的力道缓缓松开,单膝错开跪在泥地上,一翻身坐到了旁边。
几颗汗珠顺着方秉心的下颌线滴落,单手扶了扶眼镜,双眼没有丝毫的疲惫,只有一种久别的畅快。
躺在地上,望着被白雾笼罩的天空,野蛮生长的枝丫,以及木屋的一角房檐,库伊胸膛剧烈起伏。
几秒后,库伊猛地一拍地面,坐了起来,脸上没有失败后的恼怒和挫败,只有亢奋。
“你没有用力和我对打,只是在把我绊到。”库伊声音滚烫,“你赢了,我愿赌服输。”
库伊利落抬起胳膊,手掌在空中打开,掌心朝外,以一个巧妙向上倾斜的角度定格。
“下次有机会好好打一场。”
方秉心先是一怔,随即扯起一个笑,同时抬手。
“啪”地一声,两只手掌有力交握,随即借力一拉,肩膀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下次一定。”
两人起身,拍拍尘土,各自走向队伍,随即两队人马一同走进木屋补给点。
屋里水灵灵放着八份补给。
众人:“……”
库伊咳嗽一声,尴尬笑笑,“原来都够啊。”暗自松口气嘀咕:“还好没说输了把我们的食物给她们。”
库伊依旧是那个赛克麦特唯一记得食物的队长啊。
木屋和场馆都笑了。
长老席上的帕斯无奈笑着摇摇头,“锻炼而已,哪能真让小魔女们荒野求生啊。”
各自分完食物后,看着被队伍簇拥关切夸奖的方秉心,库伊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想起方秉心说的输家要被赢家摸摸头。
真是好奇怪的要求,但是愿赌服输。
库伊往前两步,伊格德拉西尔和赛克麦特的人都停下看向她,脸上浮现一丝苦恼,从来没有哪次比赛输了有这种要求。
清了清嗓子,调整一下背后的重剑,库伊才绷着脸开口:“不是要摸头吗?”
库伊的长相是有点凶的那一挂,下三白眼看人自带轻蔑,再加上上挑的眉尾,训练留下的细小伤疤,没表情的时候一米八几凶神恶煞,都能吓哭胆小的小魔男。
顶着这样一张脸,问方秉心要不要摸摸头。
方秉心:摸!不摸不是人!
库伊比方秉心高半个头,微微俯身方便她动作。
掌心落到头顶时,先是感受到扎手,顺着脑袋熟练旋转摩擦盘两下。
头皮的温度和发茬的刺手同时出现在掌心触感,十分好摸,像摸短毛猫咪。
以前方秉心为了学散打剃头之后的寸头时期,就最爱盘自己的头了,圆滚滚毛茸茸的,用手掌小臂一起盘更是解压治愈一流。
不过现在人这么多,方秉心只能用手摸摸过把瘾。
木屋的氛围变得十分怪异,库伊的脑袋在方秉心手底下越来越低,已经闭上了眼完全不敢看跟前的方秉心。
赛克麦特的魔女们看着她们老大被摸头,这还是比输了的惩罚,同步觉得羞愧难当,不忍直视。
伊格德拉西尔几人神色各异,但无条件支持方秉心,好怪再看一眼。
两分钟后,方秉心收回手。
爽了。
“方秉心你要不要摸我的?”另一个寸头万妮娅从旁边冒出来。
库伊猛地直起身子,转身揽住万妮娅肩膀,把人拖着走向门口。
“指挥的时候,别让我们干太丢人的事。”库伊丢下这句话,仓皇离开了补给点,带着队伍朝西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