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他们发现的程一怀的视频,他们参与的实验应该就是类似于记忆提取之类的。看来这项实验对于那位想要篡位的副院长诱惑很大啊。
牧也沉思片刻,忽然吐出一个对于他很割裂的词:“真理之力。”
“真理之力?”贺知微琢磨,恍然大悟:“唐哑提到过,你怀疑这项实验和这个东西有关系?因为这项技术有点太破时代了?”
虽然是问句,但很显然这就是答案。
“哎哎哎,你们觉不觉得......”在旁边抱臂当捧哏的玉双珠若有所思道:“他们给我们的线索有点多啊,感觉那个视频一出来,副院长的底都快被我们翻出来了。就算是想要知道吕阳平手里的线索,至于做到这一步吗?”
这就是另一种可能性了,顺着这个思路延伸下去就是另一个调查的方向。
“先找吕阳平留下的线索吧。”牧也道:“这是在眼前的。”
贺知微右手支颐,缓缓道:“八......八是什么意思?会放在哪里?家?学校?还是......医院?”
......
医院里
一位黑瘦沧桑的妇人在公共的水池边弯下脊背冲喜着陈旧的毛巾,旁边有和她一起的其他病人的家属,那人笑出一口暗黄色的牙齿:“哎,妹子,总是看见你,怎么不见你家里人来替你啊?”
“嗐,我儿子忙。”妇人手上上了力气拧:“他读着博士呢!”
“嚯,博士呀,可真厉害,哪里读的?”问话的人语气里是艳羡,表情却不屑,觉得是人没本事才一直读书,不然早就出来赚大钱了。配上面容,总显得话里有些阴阳怪气。
那妇人是经年在小村庄里的,家长里短,听多了总能听出来话外面的好赖意思,却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笑笑:“离得不远,交大的。我手头完事了,先回去照顾我男人了,咱们回聊。”
“哎哎,好,你走吧。”
妇人拿着温热的湿毛巾回到病房,打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老伴,同她一样皮肤黝黑,因为病痛更显得瘦弱,现在阖眼小憩。
他们这是多人病房,能保护隐私的就只有床与床之间隔着的帘子,现在阳光好,没人拉上帘子,都在晒太阳,这也算是病人的一种自然药。
妇人注意到一个护工打扮的高大男人,实在是不得不注意到,这个男人的身形着实是有些魁梧的,带着蓝色的医用口罩,手里不停的用抹布擦拭着公共器具。
这大概是哪个男性病人请来的,说不准已经病的没法挪动了,才会请一个力气大的方便搬来搬去。
妇人走到自家男人床边,正巧那护工也擦过来了,便随口搭话:“哎,你是哪床的,看你干活这么麻利,是老护工了吧?”
“对面的。”那护工见她问话,竟然有些热情,问道:“怎么就您一人?一整天的也不太方便。”
“晚上我儿子会来替我。”妇人笑笑,提起儿子不自觉语调就扬起来。
“哦。”护工不太在意她儿子,倒是注意到她老伴病床旁边的斗柜上的一个小鱼缸,里面趴着一只行动缓慢的乌龟:“怎么放只乌龟?”
妇人打眼一瞧,笑了:“我儿子前几天送过来的,说是吉利,还比小鱼好养活,放这儿显得有点生气。”
“你儿子真孝顺。”那护工走过去看了两眼,指着缸子上的一处:“这儿有些脏了,我帮你们擦擦吧。”
“不用不用!”妇人连连推脱,耐不过人家热情,护工就帮着擦拭,嘴巴里也没有停:“你儿子上次来什么时候啊?”
妇人:“就前两天,和他朋友一起来的,我还说他朋友名字很好记,叫法稷。”
“真是个好名字,又是法律,又是社稷......啊!”那护工不小心把抹布掉进去鱼缸,连声道歉,急急忙忙伸手去拿。
“没事没事,那乌龟好活的很。”
一阵声音很大的土味歌曲铃声从妇人身上响起来,把床上的男人也惊醒了,妇人赶忙掏出手机接起来:“喂喂,警察?哎,哎,是,我儿子是叫吕阳平。”
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应该是刚刚去厕所才回来,穿着亮粉色的纱制裙子,扎了两个麻花辫,有着小孩子特有的细腻的皮肤,眼睛大大的,怯怯的躲在男人的病床前。
男人的注意力被从电话那端拉回来,温柔的用枯槁的手摸摸小姑娘的头。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妇人的眼神变得茫然,嘴角抽动着:“你,你打错了吧?”
“我儿子是学生,他,他人很好的......”妇人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眼泪唰的就流下了,她用另一只手掌不住的抹眼泪,两根枯枝一样的腿几乎撑不住身体,跌坐在床上。
她激动的用手拍了两下床,声音大起来,唾沫星子飞溅,带着地方特有的味道:“不是!不可能,我昨天还和他通电话,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
“......今天就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