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他心中断定,没有丝毫迟疑,身体再次如游鱼般滑入中间的管道。
越往深处,管道变得越发狭窄曲折,有时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始终冷静锐利,如同在黑暗中潜行的夜行动物,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前方的一切动静和路径变化。
没过一会,他打开了镇上角落里的一个闸门,伸出头来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后拉着云芊跳了下来。
墨寒帮云芊将身上的灰尘掸了掸,看着云芊的脸黑乎乎的,活脱脱是一只小猫咪,他忍不住捏了一把。
“哎呀,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还调戏我。”云芊虽嘴上那么说,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不少。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两个人坚定的目光相互交错。一起跑向小镇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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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失控了,要为什么不管用,为什么!”助理歇斯底里地呐喊着,心底是全然的紧张无措,还有愤怒。
那药瓶里放的不是原来的药物,是云芊掉包的维生素。
云轩背对着房门,蜷成一团,肩膀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正与体内某种可怕的力量搏斗。原本合身的衣物如今空荡荡地挂在他嶙峋的骨架上,仅仅一个背影,就透出令人心碎的枯槁。
“先生。”助理的呼唤着,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轻微的动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云轩的颤抖戛然而止。
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猛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曾经温润儒雅的五官因痛苦和某种狂躁的力量而扭曲,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在黑暗中反射出野兽般的幽光。他的嘴唇向后咧开,露出牙齿,发出一种介于咆哮和呻吟之间的、非人的低吼。
助理注意到了这非同寻常的动静,他停住了向前的脚步,准备退出房间。
几乎在同一瞬间,云轩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不再是那个虚弱的病人,而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他原本倚靠的那个腐朽的木箱,在他随手一挥之下,竟像被重锤击中般,“砰”地一声炸裂开来,木屑纷飞!
他并非有目标地攻击,而是无差别地毁灭周围的一切!拳头狠狠砸向身旁的岩石,留下斑驳的血迹和石屑,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先生...先生,您别冲动,您的药马上就到了。”
但这声音似乎刺激了他。云轩浑浊的目光猛地锁定了声音来源,低吼一声,带着一股腥风直扑过来!他的手指弯曲成爪,直取助理的脖颈,那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爸爸!”云芊在不远处就看见了暴走的云轩,她泪流满面,试图唤醒他。
呐喊声让云轩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他歪着头,用那双完全混沌的眼睛“打量”着墨寒和云芊,似乎在理解这个“呼唤”。
就在这时,云芊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度的痛苦和挣扎。那眼神熟悉又陌生,像是在无尽的黑暗深渊里,那个真正的云轩正在拼命呐喊,却被药物的狂暴彻底淹没。
“药……是药物的作用!” 云芊嘶声对墨寒喊道,心碎成了粉末。她看到父亲在疯狂地伤害别人,更是在疯狂地撕裂他自己。
短暂的停滞过后,是更猛烈的爆发。云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再次扑上,与不得不挺身迎战的墨寒缠斗在一起。他的力量大得惊人,招式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墨寒只能勉力周旋,格挡,躲避,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他不能重伤云轩,又要保护云芊,还要抵挡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情势危急到了极点。
就在墨寒没注意的一瞬间。撕拉声响起,墨寒的衣袖被划烂,手臂上出现了长长的一道伤口,正往外冒着血。
整个院子,只有云轩野兽般的咆哮、激烈的打斗声和云芊心碎的哭泣在回荡。曾经温文尔雅的父亲,此刻变成了六亲不认的怪物,这场面,比任何直接的敌人都更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