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芜亲眼目睹齐聿对太后的在意,对太后下手,再嫁祸到自己身上。
她怎么能忘记,怎么能忘记那暗格中的白瓷瓶!
当日,自己发现那粉末,没法子验证那到底是何物。
没想到,没想到今日,会有人因此丧命……
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迟钝,这么……
平芜被关在偏殿之中,失魂落魄地瘫跪坐在地。若薇陪在一旁。
“我害人了……”
半晌,她才开口说话。
“不是,不是你。”若薇立刻反驳。“都是奴婢连累了你,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她眼神坚定,明明自己怕得要命,却还要安慰平芜。
平芜回看她一眼,便明白她心中所想。
“你要替我顶罪?”
“没用的。”没等若薇说什么,她就否决这个想法。
“她要陷害我,你顶罪也没有用。”
“何况,我绝不会同意。”
若薇落下泪来,又飞速地擦去。
“怕吗?”平芜问。
依稀能听见御驾到来的脚步声。
她看着眼眶通红的若薇,心中愧疚。若不是自己被安排在毓秀宫,若薇或许永远不会被淑妃发现,也永远不会卷入这个死局。
若薇点头,又飞速摇头。
平芜摇头苦笑,垂下头,握住微微颤抖的左手。
她紧张不安时,左手不自觉发抖,是当时刚刚被抓时,被瓷片割伤留下的阴影。
毓秀宫中,白瓷瓶内的粉末已经被她换成同等颜色质地的胭脂。
只希望齐聿不是一个昏庸的帝王。
——
齐聿听说太后吐血昏迷的消息后,既震惊又愤怒。
待他赶到慈宁宫,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太后苍白无力,躺在床榻之上,唇色尽失,宛如将死之人,太后贴身的李嬷嬷和淑妃守在一旁,毕恭毕敬地给齐聿行礼。
齐聿看都不看一眼淑妃,淑妃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但很快恢复如常。
“臣已为太后娘娘施针诊治,另煎好药服下,太后娘娘能否过这一关,还要继续观察。”
王太医低低弯着腰,满头大汗地给这位喜怒无常的陛下禀报病情。
王太医是太医署院使,医术高明,资历丰富。齐聿自然信他所言。
“是何原因。”他乌黑的眸中,似有乌云翻涌,令人看了胆战心惊。
纵使冷汗流了满脸,王太医也不敢上手去擦,战战兢兢回复道:“太后这症状,不像是急病,倒似误食毒物所致……”
齐聿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内殿跪了一地人。
此时,淑妃抓住机会,“太后饮下姜嫔那杯敬茶后,就,就成了这样……”
说完,还不停地擦眼泪。
“是吗?”
他盯着淑妃看,怒意好似冲垮他思考的能力。
而这正是淑妃想看到的。
她哭着控诉方才事情的经过,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怀疑。
直到她发现从始至终都是自己在说话,齐聿一句都没有回答,冷静地令人奇怪。
她抬头看向齐聿,发现齐聿也在看她。
半晌,他冷冷一笑。
“是吗?”
淑妃瞬间毛骨悚然。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激进。她看向李嬷嬷,试图让她说些什么来证实自己的话。
不料李嬷嬷的心思都在昏倒的太后身上,根本不往他们这儿瞧一眼。
“臣妾所说句句属实。”淑妃硬着头皮,咬着牙道。
“那便把姜嫔叫过来。”说完,齐聿拂袖,去了正殿。
他还是不信自己,淑妃脸上浮现低落之色,一闪而过。
——
平芜被带上正殿,被逼跪下,连同婢女若薇一起。
正前方,方才太后所在的地方,如今坐着南齐帝,齐聿。
他神色阴郁,手中把玩着茶杯,是方才太后用过的那个。
淑妃站在一旁,唇角微勾。
平芜摸不清局势,没有率先开口。她是被宫中禁卫带上来的,自然是齐聿的意思。
“姜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毒害太后!”
淑妃三言两语就给她定了罪。
“嫔妾同太后娘娘无冤无仇,没有理由毒害太后。今日之事是有人陷害嫔妾。”平芜淡定答道。
“传言朔月公主心思阴毒霸道,你害人,难不成还需要理由?”
“传言若可当真,淑妃跋扈的名声倒是和嫔妾不遑多让。”
“你——!”淑妃长这么大,还没人如这般三番五次冒犯于她。
她气急,偏头看了眼齐聿,发现他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心中不禁有些不安。
“太后是喝了你敬的茶之后,口吐黑血昏迷不醒,太医查出里面有剧毒砒霜,你还想抵赖不成?”
平芜双眼微眯,不慌不忙地反驳。
“茶是淑妃您逼嫔妾敬的,焉知你有没有提前做过什么手脚!”
“对,我们娘娘被禁足在毓秀宫,是淑妃三番五次派人逼迫娘娘去给太后请安的!怎知淑妃是否心存不轨!”若薇接力,不卑不亢质问。
惜玉一听见若薇也开始反抗,自然站不住,双眉倒竖,怒道:
“你这贱婢!竟敢攀污娘娘!”
“陛下,她从前得罪过淑妃娘娘,她的话不可信!”
淑妃得势,脸上笑容加深。
“看来姜嫔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来人,带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