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淑妃好似反应过来,“齐聿!是你做的!?”
齐聿不再同她废话,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
如今他身居帝位,后宫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的眼皮子。
淑妃的动作他早就有所察觉,当时放任不管,只不过想看看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什么都不在乎,唯一在乎的便是太后。淑妃拿太后下手,真是触了他的逆鳞。
今日太后根本没有中毒,只不过是一场戏,演给淑妃看罢了。
“叶氏心存不轨,毒害太后,诬陷妃嫔,褫夺封号,禁足衍仪宫,宫中宫女太监斩立决。”
“雀扇,北靖死士,斩立决。”
“齐聿!你竟敢禁足我!你狼心狗肺,你莫忘了是如何坐上这帝位的!”
“你这般对我,我阿爹不会善罢甘休!——”
嘈杂刺耳,高公公使了个眼色,禁卫立刻把叫嚷的叶氏拖走。
随着无关人等被撤走,大殿中就只剩下平芜和齐聿。
看了这么久,平芜也回过味来。
她不傻,甚至十分敏锐,今日之事,看似是淑妃同自己针锋相对,实则二人都在齐聿的棋局之中。
那,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齐聿走下高台,一步一步靠近平芜。
此刻,他迫不及待去验证,却不可避免的有些惧怕。
莫名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每一步都蕴藏着希冀。
不怕认错,却怕错过。
看着他越来越近,平芜轻微抬眼,注视着身形高大的齐聿,却看不懂他脸上悲凄的神情。
齐聿的双肩略微塌下来,他弯下腰,屈膝半跪在她身前。
平芜微微睁大眼睛。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平芜的手,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手腕翻转,齐聿看着她的手心。
细腻柔软,光滑红润。
然而,手心的茧子是不能骗人的。
朔月娇生惯养,没干过重活,手上自然不会有茧子。
而他的阿芜,最是体贴听话,会常常给青姨帮忙,无论轻重,所以手上会留存一些茧……
他没有认错。
视线上移,齐聿瞥见那道一寸长的伤疤。
心里猛地一揪,奔腾的巨浪将他淹没。
“疼吗?”齐聿嗓音沙哑。
成为朔月,你该受多少委屈,多少痛苦,该有多疼?
“什么?”平芜听清了,却不敢相信。他为什么这样问?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委屈……
“疼不疼?”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平芜手心,她微微颤抖,手心不自觉回缩,又被齐聿轻柔地拽住。
他的……泪水?
平芜不知道怎么回答,也是被眼前的场面惊到,垂着头不说话。
齐聿半跪着,玄色外袍紧挨着自己的嫣红衣裙,缠成一团,带着难以抗拒的侵略性。
她觉得,熟悉。
好像二人的距离应该一直这么近。
平芜被自己的荒唐想法惊到,不由得浑身一颤。
察觉到她在发抖,齐聿顿了一下。
“你竟会怕我?”
“我……”
饶是齐聿再迟钝,此刻也察觉出不对劲。
阿芜好像,把他给忘了……
回想这几日两人仅有的几次见面,平芜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她若是记得自己,早会在第一次见面就坦白一切。
心底的失落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齐聿无奈地苦笑起来。
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阿芜还活着便好。
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认出阿芜,让她白白多受了这么多委屈……
平芜疑惑地看着齐聿的神色,方才落泪,现在又莫名苦笑。
她不禁感慨,帝王心思果然难猜啊。
失而复得的……友人,却忘记自己。
齐聿看着她那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心里不可抑制的软下来。
他伸手把她拥入怀中,好像回到了在歇山村的日子。
南齐帝!齐聿!竟揽着平芜的肩膀,把她紧紧扣在怀里。
此刻,平芜的内心是真的不能平静了。
怎么回事!
照理说,朔月跟齐聿,不应该是死敌吗?
哪有死敌会互相拥抱?!
她觉得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东西!
朔月跟齐聿之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止死敌这么简单!
头脑发涨,朔月对自己这个替死鬼到底瞒了多少消息,还能不能好好替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