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团儿骄傲地“喵呜”叫了声。
若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便凑去平芜身边帮忙。
“娘娘,您为何一直躲着陛下?”若是他厌烦了,有了新人,今后娘娘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平芜正耐心和面,听到这话时,不知作何回答。
她总不能说实话吧,说自己不是齐聿喜欢的朔月公主,而是个被迫和亲的替身。
终有一日,若她能活着,她一定会离开这里,青姨还在北靖,她放心不下。
“您不喜欢陛下吗?”若薇悄声问道,顺手准备了一些干桂花,她瞧着娘娘要做桂花糕。
“其实,依奴婢愚见,身在皇宫,总是身不由己,用自己的筹码获取更多的利益,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我知道。”平芜看向若薇,“你是为我好。我会尽量做到。”
说完,她转身走向另一边,打算煮上些梅子汤解腻。
若薇顿住,她没有逼迫娘娘的意思,只是一时间有些焦急。
不多时,桂花糕和梅子汤都准备妥当。
平芜用红漆盘乘着,正欲走出小厨房,不料发现齐聿好似在画些什么。
他负手而立,一手执笔轻轻沾墨,极为用心地在描摹着什么,嘴角噙着笑意。
似是心有所感,齐聿抬眸,正对上在窗边偷看他的平芜。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平芜莫名有些心虚。
他眉目疏朗,轻轻招手,示意她走近。
鬼使神差,平芜好像被什么诱惑过去。她将红漆盘放在石桌的一角,紧接着便看到齐聿的画。
画中人是她,透过木窗,在小厨房忙碌的模样。
她心念微动,看得入了神。
眉眼如画,一颦一笑无不展示齐聿画技的传神。
画中人,是自己,还是他心中的朔月。
平芜有些奇怪,自己为何会想这些……
见她看得入迷,齐聿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汗。
平芜不由得一惊。
“陛下,尝尝桂花糕味道如何?”
此时的齐聿一定很想听她夸赞这幅画,可莫名的,她想要逃避。
仿佛只要避而不谈,就能遮掩内心深处的挣扎与迷惘。
她亲手做的糕点,还配了梅子汤以解腻,齐聿自然期待已久。
果不其然,入口时,和想象中一般香甜可口。
“孤作此画,你来作题画诗可好?”
平芜对他的要求略微赶到意外,但还是问到:“嫔妾不知该作何诗。”
“便作‘平芜尽处是春山’可好?”
平芜脑中嗡鸣。
平芜尽处是春山。
为何偏偏、偏偏是这一句诗。
“不知,可有什么寓意。”她嗓音微微发颤,明知不该问,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齐聿对她的反应并不惊讶,因为此诗正是阿芜名字的由来。
“从前,你我相距遥远,如今日日都可相见,自是得偿所愿。”他没有细说。
她没有再问,接过笔,站在画前。
一笔一画,写下这句诗。
二人靠得很近,平芜似乎能感觉到齐聿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肩头。
她写完后,放下笔。
齐聿的面色陡然阴沉。
之前已经平复的心疼之意,此刻又不知从身体的何处蔓延出来,噬心摧骨,痛到喘不过气。
察觉到他异常的神色,平芜眼神忐忑。
“陛下,是有什么地方不妥么?抑或是嫔妾写得不好?”毁了陛下的画?
“自然不是。”
好半晌,他才挤出这句话。
如此失态,都是因为她的字迹,和朔月的一般无二。
齐聿难以想象,平芜被抓去做替身,到底受了多少搓磨,竟让她整个人从头到尾都贴近朔月,连字迹都不例外。
这几日,就连齐聿自己都不愿承认,阿芜不再像从前那般单纯、快乐,反而心事重重,无论他如何做都无法改变。
迟早有一日,他会亲自让迫害过她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他压下心头戾气,笑着说,“你写得很好。”
随后,他明显看到阿芜悄悄松了口气。
齐聿忽然有些迷茫,他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
或许他不应该隐瞒阿芜,只为了自己内心阴暗的占有欲。
可是,阿芜有心上人,且不是自己。齐聿无法接受阿芜抛弃自己去寻找他,他恐怕会疯。
到时,他怕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会忍不住想要困住阿芜。那时的他,是齐聿自己都会嫌恶的程度,一定会吓到阿芜。
齐聿缓了一会儿,才重新弯起唇角,专注地看着平芜。
“明日是太后的寿辰,夜宴之后,你陪孤去看灯会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