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答应和你合作,但前提是齐聿不能死!”太后抓紧扶手起身,她似乎也没料到自己的复杂,可在听到齐聿会死时,她还是会犹豫不决。
叶勇啸一听便急了,暗骂妇人果然心软,这如何成大事!
“斩草必除根的道理,太后您要知道啊!”
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利用太后片刻的心软提条件。
平芜替太后说话,“叶大将军是男子,自然不懂女子十月怀胎产子的艰辛。齐聿好歹也是太后亲生的,不忍心也是自然。”
眼瞧着这北靖公主一时机灵一时愚钝,此时竟帮着太后分辨,叶勇啸头都要炸,若不是需要她们的助力,他是如何都不愿废这么多口舌。
“自然、自然。”
先假意答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是本将考虑不周,但齐聿中毒已深,能不能撑得过来还得看他的命数……”
“哀家要去看看,你们都退下罢。”
听到这话,平芜顺势道,“嫔妾陪着您。”
无论如何她也要把这群人的打算传给齐聿,再者说,她想亲眼看看齐聿如何了……
太后睨了平芜一眼,若有所思道,“不劳烦姜嫔了,大事未成,姜嫔还是好好待在毓秀宫,莫要出什么变数。”
叶勇啸也赞同地连连点头。
这群狐狸精到底在盘算什么?
可现如今能保住性命已经难得,眼下更不宜再同他们争辩。
“也好,本公主也懒得去看。”
回到毓秀宫,平芜心烦意乱,连带着若薇也有些不安。
“不如娘娘再打一些络子罢,尚功局前日送了些新的丝线,十分漂亮,奴婢想来以娘娘的巧手打成络子必定好看。”说着,若薇拿来盛丝线的篮子放在平芜面前。
平芜心里不安,没心思打什么络子,她摆摆手,道:“若薇,你先下去罢,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
“是。”
她想帮齐聿,减少自己内心的愧疚、负担。可现如今的场面,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经不易,若再想帮他便是难上加难。
平芜心烦意乱,葱白的手指无意间理了理丝线,却不慎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丝线篮子里怎会有硬物?她将一大捧线拨开,竟瞥见一个瓷瓶。
平芜心下一惊,过了那件事,她便格外注意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尤其是瓷瓶!
手指拿起瓷瓶,对着日光细细观察,又小心翼翼地打开去看里面的东西。
又是白色粉末!
她将丝线篮子倒扣在桌上,又仔仔细细翻找,竟发现一张折叠起来的字条……
平芜的手有些发颤,她意识到这次和以往略有不同。
这一次,好像是在等着她去看。
字条展开,待平芜看清内容后,惊在原地。
“毒害齐聿,青姨平安——姜黎阳。”
这竟是从北靖传来的字条,竟是朔月亲手所写!
惊异过后,愤怒便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意思?要她毒死齐聿,还用她的养母威胁她?
当日说得明明白白,只要她替朔月嫁去南齐,养母和歇山村村民都能够平平安安,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遵守约定,乖乖嫁到南齐,替朔月承受如此多痛苦,就是为了青姨能平安活着。
要让她毒死齐聿,那必定是死路一条。
平芜深吸一口气,脸色苍白,嘴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北靖皇室背信弃义,她除了愤怒,又能做什么?
也许当初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或许当初直接撕破脸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没有回到当初……
她不想做,更不会做。
可是青姨怎么办……她无力地捂住脸,一点点攥紧这个在凌迟自己的字条。
——
崇德殿内。
太后华丽繁复的袍角曳过地面,一步一步走到皇帝榻前。
这间大殿,有她和先帝美好的回忆,和逝去次子的一点一滴。
可也不能否认,她也曾在这里,牵着不满三岁的齐聿的手,一步一步迈向满脸笑容的先帝。
齐聿是他们第一个孩子,自是宠爱至极。
如今,他眼窝深陷,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虚弱地躺在榻上,仿佛下一刻便要撒手人寰。
太后坐在床沿看着他。
这是自己曾经的爱子,也是造成自己的悲剧的凶手。
她曾恨先帝无能,只能送亲子为质,令母子分离,痛彻心扉。
这么多年,她对齐聿一直都是想念、爱怜。
可时间会抚平许多事。
那一年,她有了次子,齐瑛。
瑛儿懂事听话,和齐聿很像,渐渐填补了她失去长子的悲痛。
可他却死了,被齐聿,被他的亲哥哥亲手所杀!
叫她如何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