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已逝,其子三年前因瘟疫病逝,安王府邸只剩这么一个五岁幼子。而他的母亲不过是江南小吏之女,成不了气候。
若他登基,叶勇啸便能完全把持朝政,扶幼主以令群臣,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此话一出,群臣议论纷纷,鸡一嘴鸭一嘴吵个不停。
“如何?”叶勇啸有些不耐烦,“依臣所见,这也是最后的办法。”
“不妥。”一声低哑、混浊的声音响起,虽声调不高但足以震慑群臣。
群臣之首,一白发苍苍的老臣开口说出上朝后的第一句话。他是郑徐,任太子太保,地位崇高,受人尊敬,连先帝也要礼让三分。
郑徐是二皇子齐瑛的老师,本是纯粹的二皇子一党。不料齐聿登上帝位后,郑徐竟摇身一变成为齐聿的助力,令人诧异。也因他的转变,许多反对齐聿的大臣开始支持他,才令齐聿能轻松地掌握权力。
“陛下驾崩尚有重重疑虑。没有遗诏,怎会连口头上的指示都没有?”
“高公公都说了,陛下去得太急,来不急立遗诏,郑大人何必钻牛角尖,是想眼睁睁看着南齐内乱,从而让北靖占便宜么?”叶勇啸道。
郑徐呵了一声,斥道:“焉知不是叶大将军伙同内侍做了什么手脚,想以此把持朝政罢……”
“够了。”
重重叠叠的帐帘之后,传来一声略带愠怒的声音。
“陛下驾崩时,哀家就在一旁,确实来不急立遗诏。”
“叶大将军所言有理,国不可一日无君,有些事还是早做打算。”
连太后都如此说,直接把一众心存异议的大臣的言路都堵死了。
叶勇啸竟将太后都说动了,看来是有备而来。
此时,叶勇啸得意地站在群臣中央,充当起内侍来,雄浑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臣等恭请安王之孙上殿——”
大殿瞬间安静,然苦等片刻,竟没什么动静。
叶勇啸还以为自己声音不够响亮,十分不信邪,又高呼一声。
“臣等恭请安王之孙上殿,谨请殿下即皇帝位,以安社稷。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
谁知下一瞬,弓弦惊震,一只羽箭承破空之势,凄厉尖啸,直指叶勇啸的头冠!
叶勇啸惊异不已,被这箭势带着向后仰去,头冠碎裂,令其蓬头散发地一屁股瘫坐大殿。
“叶勇啸,孤还没死呢。”
齐聿凌厉森寒地吐出几个字,那语气不带一丝活气儿,像是从冰冷的坟墓中传来。
怎么,怎么可能!
他分明中毒已深,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叶勇啸失魂落魄,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明明收买了高公公,齐聿一死他便得知消息,还亲眼去看过他的尸体……
如今是怎么一回事?
叶勇啸僵硬地回头看了一眼高公公,只见他唇角带笑,一副看戏的模样,他瞬间便明白过来。
自己这是被耍了,被齐聿耍了!
太后神色惊慌,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甚至想拨开帐帘亲眼再看仔细些。
她忽然就明白,这一切怎么会进行的这么顺利,不过是有齐聿在后面推波助澜罢了……
他们之间,可不只是棋差一着这么简单。
“来人、来人。”叶勇啸不可抑制地恐慌大叫,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
他还有留有后手,叶勇啸高举一半虎符,这可是他最后的机会。云鸿是禁卫军统领,叶勇啸早有防备,暗中将他控制,如今掌控禁卫军之人皆是他的心腹,他怎么可能失败!
齐聿见他仍在负隅顽抗,不由得冷笑一声。叶勇啸手中的虎符自然是在崇德殿找到的,既然自己早有准备,又怎么可能让他找到真的……
齐聿一步步走上前,离叶勇啸越来越近。
他举起完整的虎符,走过群臣,令他们看清楚。
这才是真正的虎符,两半严丝合缝,铭文与纹路完全对应。
叶勇啸彻底傻眼了,他彻彻底底地输了。
就连这半虎符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唯有眼前的齐聿是真的……
“叶勇啸,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崩溃地瘫倒在地,失魂落魄,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为何,为何之前这么做就能成,为何这次就成不了事?
齐聿的登基也是他一手策划,甚至还没这次用心,怎么就那么顺利……
齐聿不耐烦地看着他,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只可惜这个蠢货实在太蠢,这么长时间都没想明白,他自己能顺利称帝,自然是有先帝的推波助澜,这蠢货竟还以为是自己有能耐……
不欲再同他废话,自登基以来最大的敌人,就这么轻易地铲除了,实在是有些没意思。
齐聿冷眼抽出长刀,手起刀落,叶勇啸的头颅咕噜咕噜滚过几圈,血溅满地,自此再没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