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陆佑息那家伙忙于练兵,平日里连面都见不着,更别说跟他坐下来好好商量婚事了。
她如今越发摸不准陆佑息的脾气。
想当年他不过是个跟在自己后面的小跟班,说什么二人青梅竹马都是高攀了她。
如今可倒好,人家摇身一变成了戍守边关的大将军,整日忙得要死,说不定还是故意不来见自己。
这是要干嘛,报自己之前不爱搭理他的仇吗,这未免也太过小心眼。
还是说不愿意娶她?
姜黎阳越想越气,都是因为齐聿,如今自己的处境尴尬,竟然在陆佑息面前毫无底气。本来这一趟,她是无论如何都要说服他娶自己,且信心满满的。
她百无聊赖地转着茶杯,叫来婢女莲心问话。
“南齐那边如何,她成事儿了没有?”
想来也是没有成事,不然南齐早就乱成一团,云州城大街上一定风言风语。
莲心摇摇头,“南齐宫中传来消息,近几日宫内是有些异样,不过南齐帝手段狠辣,借此整治了许多人。”
姜黎阳更心烦了,什么整顿她听不懂,但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自己这憋屈日子。
“假朔月呢?她怎么还不动手?不是说她养母的耳坠已经送去了吗?”
“是呢,只是奇怪,她迟迟没有动手……”
姜黎阳沉思片刻,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假朔月不会对齐聿起了什么心思吧……
那可就有意思了,她最喜欢逼人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一想到她此时比自己更痛苦,姜黎阳便好受了一些。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自己的侍卫。
“公主,陆将军要在听水亭见您一面。”
姜黎阳眼睛亮了亮,起身去了听水亭。
这陆佑息栖身的府衙更是小的可怜,整个园子唯有这个听水亭方能看得过去。
四面湖水环绕,垂柳依依掠过湖面,水中游荡着几尾红鱼,姜黎阳倚在听水亭的美人靠上,看着湖水中围着鱼食打转的红鱼,倒有几分意趣。
“将军。”陆佑息走过来,莲心行礼后退下。
听水亭只剩他们二人。
姜黎阳听见这动静,回过身子看他。
这些年陆佑息变了很多,姜黎阳有些恍惚。他不再是曾经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身后的殷勤样子,气质沉稳了许多,神情更加严肃,尤其是一双眼睛十分锐利,好似能将人看穿了去。
她没有起身,依旧坐在美人靠上,静静地打量着他,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找到一点高高在上的感觉。
陆佑息并没有看出姜黎阳心中那些隐秘的尊卑理念,而是自顾自地坐在石凳之上。
“为何不向本公主行礼?”她语调很轻,略微带着一些不满。
“这里哪有公主,大靖公主已经嫁去南齐了。”陆佑息自顾自斟了杯茶。
闻言,姜黎阳有些难以置信。她讶异于陆佑息的变化,但下意识不想让自己受委屈,于是反唇相讥。
“若不是你们这些做将军的不争气,何来送公主去和亲一说?”
他们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你既已找人替了你,就不要再威胁人家。”
什么意思?
姜黎阳面带疑惑。
看她这模样,陆佑息心中更是无奈,前几日她听闻姜黎阳一直派人往南齐宫中递消息,他觉得不妥,拦截下来一看,竟是威胁假朔月毒杀齐聿。
他只觉得荒唐,这姜黎阳想一出是一出。
如今两国好不容易相安无事,百姓也能安宁地过日子,已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若齐聿一死,南齐人也不是吃素的,自然能查出是假朔月做的,这样一来,两国纷争再起,战士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你威胁她毒害齐聿,可有想过后果?”陆佑息忍着怒意。
什么后果?姜黎阳笑了。
“齐聿若死了,南齐大乱,这对北靖是一件多好的事。”姜黎阳莫名有些心虚。
“好?”陆佑息用力拍向石桌。
“若两国战事再起,你可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届时百姓又要遭殃,朔月,你一路从上京而来,可有看见民生疾苦?”
“总之,你不要再逼迫她,相安无事,能瞒多久是多久!”
“你什么意思!”姜黎阳怒火被点燃,“你就是想看着本公主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好让你自己阴暗的内心感到满足是不是?”
“我告诉你,本公主就是要搅乱南齐,就是要逼她,总有一日我会回到曾经的高位,甚至更高,绝不会在你面前摇尾乞怜!”
“你简直幼稚至极!”陆佑息站起身,听完她的话,心中怒意更难平息。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你不要再做这件事,我会保你在云州富贵平安。”
说完,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站在这里,否则怒火一定压制不住,他转身离开,“公主好好想想罢。”
姜黎阳盯着陆佑息离开的背影,眼神冷漠,又仿佛下定决心。莲心匆匆走过来,问她出了什么事。
“莲心,告诉我们的人,她如果不能做到,我们就帮她一把。总之,本公主必须看到齐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