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打听的事就少打听,你看看人家小林,安安静静的多好。”
“这么多年,这地牢里关的都是死囚,大哥们也不必好奇。”被叫做小林的狱卒虽被夸奖,却没有得意,而是镇定分析了一句,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好东西。
“酒!”狱卒甲、乙齐声惊道,又不约而同地压低声音。
他们都馋这口了。
小林乖觉地给其他三人分别斟上满满一杯,狡黠地看着他们。
“好好好!”为首的狱卒伸出手指指着小林,调侃道:“原来你才是那个最不安分的。”
众人哈哈笑起来。说起来此时已近傍晚,也没什么大人物要过来,只有他们几个守夜的小小狱卒,喝上一点也无妨……
“不管是什么大人物。”小林举起酒杯做出敬酒的姿势,“进了这地牢,一个都别想出去。”
狱卒们觉得是这个道理,纷纷哈哈笑起来。
狱卒的谈话声渐歇,平芜的思绪稍稍回笼。
原来这地方这么厉害,进来便出不去了。也好,也好。
这厢狱卒们喝着正起劲儿,眼瞅着就要醉倒过去,此刻,小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拎起一个食盒。
“唉唉?你干嘛去,还没喝够呢。”
小林不懂声色地扒开他的手,醉醺醺地说,“给里面那位送饭去,马上就来,你们继续喝。”
没人再拦,小林一步一步往地牢深处去。
此刻,醉眼早已恢复清明,跌跌撞撞的脚步也恢复正常。
平芜敏锐地察觉到那人的变化,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警觉地站起身。
四周太过黑暗时,听觉便会超乎想象的敏锐。
脚步声停在平芜牢房的门前,紧接着,锁链声响起,他在不紧不慢地开锁。
很快,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的身影驻足在平芜身前。
而先前聊得火热的其他狱卒,此刻却没了声息,好似已经昏睡过去。
一道光突然亮起,是那人手中的火折子,照亮了那张陌生的脸,眼神锐利。
“在下是陆将军的手下,名林左,见过姑娘。”
原来是陆佑息的人,原来南齐宫中,真的有陆佑息的人。
“你可是北靖人?”
问出这话,她又觉得好笑,自己怎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自然。”林左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今姑娘被困地牢,恐怕已到绝处,在下认为,此刻脱身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脱身!她真的能脱身!
“林郎君此言有理。郎君唤我姑娘,想必是知道我的身份罢。”
林左微微颔首,他将食盒放在矮桌之上,“今日来见姑娘,是要您有个准备。”
“再过三日,是南齐万寿节,届时,此处守卫薄弱,是您假死脱身的好时机。”
“好,好。”平芜点头,难掩心中激动。
终于有机会能逃离这里,能离开皇宫。
“郎君会将我送到何处?”
林左迟疑片刻,终是开口道:“此次假死脱身,有不小的风险,若能顺利脱险,将军有令,天大地大,任姑娘选择。”
风险,风险是一定会有的,听完这话,平芜觉得自己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若能成功,她便可以恢复自由身,只要再找到青姨,便能成功回到歇山村,重新过上安宁的日子。
“只是……”
“林郎君,你愿意冒这个风险吗?”
林左怔住一瞬,心中纳罕。
这么多年,他执行的每一个任务都不比这次轻松,哪次不是刀尖舔血,倒是从没人问过,愿不愿意。
他回过神,勾唇道,“自然,这是在下的任务,姑娘尽可放心。”
话已经说完,林左吹灭火折子,转身欲走,却又被平芜叫住。
“林郎君,你可有多余的火折子?”
“姑娘怕黑?”说着,便不假思索地把手中火折子递给平芜。
平芜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有了这火折子,就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就能说明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也不是自己的臆想,也能让自己安心很多。
林左想了想,“姑娘稍等,在下可以拿些蜡烛来。”
“多谢。林郎君叫我平芜就好。”
很快,林左去而复返,带来几根蜡烛,又贴心地点亮,黑暗逼仄的牢房内,终于有了暖黄的烛光。
看着这跃动的灯火,平芜内心充满希望。
这一次,不再是一年前被皇后的人困住之时,这一次,终于有了自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