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罢!”陆佑息恨铁不成钢,“黎阳,你如今已经不是孩子了,做事前能不能多考虑考虑。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现在好了,都是你闯出来的祸事,如何收场!”
“我方才便说过,将假朔月找到送回去便好啊!齐聿杀了她解了气,自然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姜黎阳又坐椅子里,斜斜靠着,好似一点都不忧心。
“你实在太幼稚。”
陆佑息长叹一口气,眉头拧成麻花。
“平芜是我派人救出来的,绝无再送回去的可能。何况,就算送到齐聿面前,难道他能轻易善罢甘休?”
“此战迟早会有,可绝不能是现在。大靖天灾不断,民生凋敝,早已不能承受这样的大战。”
姜黎阳一听是陆佑息将平芜救出来,满脸不可置信,直接被气笑出声,很快怒意冲昏头脑,起身扬手便是一巴掌,却被陆佑息结结实实挡住。
“是你?”她气急了,用力挣脱无果,“你为何要救她,为何你们会有联系?你和她有什么私情。”
一想到陆佑息迟迟不肯答应娶自己,此时他又坦白自己同假朔月有联系,危机感涌上心头,一种被背叛的羞耻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陆佑息冷笑一声,没有解释,而是狠狠甩开她的手。姜黎阳是真的没救,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上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形成的阴影将姜黎阳整个笼罩,她莫名有些怕。
“你可知,陛下为了取悦齐聿,要怎么做?”
陛下?那是她的父皇,自然会向着自己了。
“陛下愿举全国之力,去寻真正的朔月,献与南齐帝,以消解他的怒意。”
陆佑息冰凉的话语,一字一句砸在姜黎阳的心口,也彻底砸烂了她的倨傲和伪装。
自从父皇答应送自己和亲,她哭天抢地不愿嫁,可父皇竟冷眼看着自己,陌生到令她窒息。
此后母后找来人替嫁,她便再也没见过父皇,也不敢去细想父皇对自己的态度。姜黎阳下意识里,还认为自己是尊贵至极的一国公主,别人在她面前只能仰人鼻息而活。
可她的父皇,如今再一次,为了国家的安稳,再次献祭出自己。
甚至根本不关心她若被抓到送去南齐,还能不能活命。
想到这儿,姜黎阳红了眼眶,却还是倔强地不肯落泪。
“不,不可能……”她摇着头,慢慢后退。最后跌坐进椅子里。
“如今整个大靖都在寻你。姜黎阳。这一次皇后娘娘也保不了你。”陆佑息闭了闭眼睛。
“父皇母后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他们的长女,是嫡公主,他们不会这样对我……”说着说着,她连自己都不能说服。
泪珠自她失神的双眼滑落,坠在裙摆上,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父皇,真的将她放弃了。
“陆佑息,陆佑息……”姜黎阳攀住眼前人的胳膊,她终于知道怕了,“我知道错了,我还不想死……”
陆佑息听见这话,失望地睁开双眼,“公主自己闯出的祸事,难道自己不能承担么?”
“你什么意思?”姜黎阳艰难地抬眸看向他,“你也想,你想把我送出去,送到齐聿那里去?像父皇一样?”
她语无伦次,已是惧怕至极。
陆佑息一言不发,也不知是默认还是什么。
“你滚!你滚出去!我不要再见你!”她终是彻底崩溃。
陆佑息头也不回地转身,出门时,令人不许照看她,甚至将她仅有的一个侍卫和婢女关押起来。
已至夜深,灯火摇曳,姜黎阳窝在锦被之中,昏暗的灯光下,映出她孤寂无助的神情。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
这样轻手轻脚,只有莲心那丫头了。还算陆佑息有良心,把莲心放出来照顾自己。
“给我倒杯茶来。”姜黎阳命令道,哭过的嗓音十分沙哑。
可竟半晌没有回应。
姜黎阳不悦地皱起眉毛,莫不是这丫头知道自己如今落魄,便开始以下犯上吗!
她翻身正想大发雷霆,可下一瞬,脖颈处竟抵上一个冰凉的物什。
她的心一瞬间提起。
紧接着,双手被人禁锢,竟丝毫不能动弹。
烛光一闪,一张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