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疼!
虽说楼凝云看起来纤细轻盈,可她这猝不及防地摔倒,没有一点预料,自然也来不及收着力气,平芜接住她,生生受了重力,直接砸得眼冒金星。
但也值了。
早在上场前,平芜就有些犯愁,自己见倒是能见到齐聿,可是戴着面纱,怎么才能让他认出自己呢。
可转念一想,他若是恨自己,认出来她后,会不会当场发怒,然后亲自执剑砍了自己的头……
想到这,平芜一个激灵,还是算了,她不想血溅当场,还是先想办法让齐聿注意到自己吧。
转念一想,方才她看到几个姑娘眼神对视间,仿佛在预谋着什么事,或许可以借着她们的手,帮自己一把。
果不其然,甫一上场,平芜便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们看,装模作样地吹箫,果然看到她们私下里的小动作。
这才有了现如今这一幕,琴声箫声一瞬间都停下,只剩慌乱的舞女呆滞着,同四周坐着的宾客一起,看着扑成一团的二人跌在地上,鸦雀无声。
这混乱的场面,楼默看了,差点跌倒在地上。等他抬头一看,一直默默饮酒的齐聿竟然也把目光投向那混乱的一处,他都想爬着去给齐聿谢罪了。
楼凝云虽吓坏了,但她没吓傻。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她心有余悸地爬起身,同一众舞女一起齐齐跪地谢罪。
平芜见状,也和她们一样以额贴地。
“陛下恕罪!”
连同舞女一同说这话的,是楼默。
“实在是微臣的疏忽,还请陛下恕罪。”楼默跌跌撞撞的上前叩头,颤抖的声音里凝满了绝望。
好好一个接风洗尘的宴席,怎么办成这样。
可半晌没能等到齐聿的回应,气氛一瞬间跌入冰冷的深渊。
齐聿捻动酒杯,轻轻摇晃晶亮的酒水,他眉心微动,忽而轻笑了一声。
一双狭长凤眸此刻虽沾染了笑意,却仍透露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疏离。
听见这轻笑,楼默一时间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圣意哪能被随意揣测,于是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真是精彩。”齐聿身子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慵懒道。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从那一处移开。
“过来,给孤斟酒。”他淡淡开口。
听到这话,楼凝云一顿,心里登时闪过万千个想法。
莫不是南齐陛下看到自己临危不乱,赏识有加?她心下惊喜,满心欢喜地抬眸望向齐聿时,却见他幽深的目光掠过自己,正看着身后之人。
楼凝云顺着齐聿的目光回头看去,竟是平芜……
为何偏偏是她?自己的担忧竟然还是成真了。为何她连脸都没露,就能得到齐聿的青睐。楼凝云不甘心地攥紧手指,指甲嵌入掌心。
平芜预想过万千个再次重逢的场景,却都没想到是如今这般突兀。
她站起身,膝盖处传来剧痛,身子略微踉跄两下,竭力维持着正常的步伐靠近齐聿,最终跪坐在齐聿的身侧。
齐聿的眸子不动声色的幽深了些,垂在衣袖中的手指无声收紧。
“愣着做什么,继续跳,没有孤的命令不准停。”
一时间,无论是南齐还是北靖的官员武将,都面面相觑,不明白齐聿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但还是得照做,乐音再起,舞女们重整队形,战战兢兢地继续跳起舞来。
平芜顺着他的意思,跪坐在一旁,端起玉质酒壶,为他空着的酒杯斟了杯酒。
可半晌都没等到齐聿说话,他一手执起酒杯,一饮而尽。
难不成叫她来真的只是为了斟酒?
于是平芜又重复方才的动作,再续上一杯酒。
齐聿同样一饮而尽。
这下平芜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
平芜硬着头皮继续斟酒。
酒杯内,散着辉光的酒水微微晃动,半晌,没等到齐聿接下来的动作。
平芜不敢抬头去看,垂着头默不作声。
只听齐聿幽幽开口,目光灼灼,身上萦绕的酒气与微弱的桂花香气一瞬间把平芜包裹住。
“你想把孤灌醉,来达到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