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令她觉得不安,是他太过疏忽了。
见他怔住没说话,平芜一时间心都要揪起来,很快补充道:“你若是,若只把我当成一个乐子,那没必要费这么多心思。”
她说的有些哽咽。
“我们各自利用,你寻你的乐,我报我的仇,这样最好。”
“今日就说清楚,如果你只是玩一玩,那我也可以陪着你。我们各取所需。”
平芜毫无章法地说了许多,直到她自己都想不通到底在说些什么。她内心很是不安,急需一些看似冷静疏离的话来伪装。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自背后传来一道极重的力道,将她狠狠往前一带,平芜猛地撞进齐聿怀里。
齐聿没有收着力气,猛烈的力道像是要将平芜死死嵌进怀里,平芜撞在他的怀中时,鼻尖不可避免地磕到他的胸膛,鼻头一酸,眼泪不可避免地被逼出来。
“原来在你心里,我竟是这样的人。”
“好,”齐聿略微顺了顺气,将对她的心疼一一压制,“既如此,我便告诉你,我心悦你,在歇山村时便心悦你。”
“在山村时,我心中有你,却不自知。待我回到南齐,终于能握住一些权力时,我便去歇山村找你。”
“可那时,他们说你死了。”
略带哽咽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平芜心间一颤。她竟不知,是从这么早就开始的。
“得到这个消息,我怨极了自己。”
“是我执着弄权,寻你太晚了。安葬完村民尸身后,我便捧着你的‘尸骨’回了南齐。”
平芜靠着齐聿的胸膛,耳边是丝毫不逊色于她的震撼心跳。
“我将‘尸骨’安放在寝殿,心想等复仇后,便去陪你。”说着,他轻笑了一下,是苦涩的笑,“说来你或许不信……”
“但我那时,是真存了死志。”
“后来呢……”平芜闷着嗓子问,腔调很是轻柔,似乎想听他继续讲下去。
“后来你便来了。一开始,我以为是朔月,可你同她终归有太多不同。认出你那天,我高兴得要疯了。”
“但我还是高兴得太早,你似乎不记得我了。”
听到这,平芜才第一次了解到他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原来他也曾这样患得患失。
“不过没关系,你回来就好,不记得也没关系。”
“齐聿……”平芜忽然不敢再听,只因接下来发生的事,是他们一直闭口不谈的误会。
“后来饮下那碗甜羹,也许我是有过恨的。”
平芜的心狠狠跳动一下,将先前的平静再次打破。
“当时不明白,为何我真心待你,最终却换来一碗有毒的甜羹。”
“赌气不去见你,将你关在地牢,那时的我想不通,钻进了死胡同。”
“可我后悔了。当看到漫天大雪都遮不住地牢的火光时,我真的后悔了。”
“阿芜,你若因此怨我,也是我活该。”
紧紧箍住的怀抱略微松了些,平芜仰头,这样隐晦的角度能窥到他通红的眼尾。
“后来发现端倪,带人去追你时,我假装生气,却在看见你的身影时,就连上前一步都不敢。”
原来如此,平芜无奈地笑了笑。怪不得当时逃得那样轻松,原来是这个胆小鬼偷偷放水。
“在肃州时,我在宴会上见你,你可知我有多欣喜?”
“那时我就想,哪怕有再多的误会,我都不会放手了。”
“阿芜,我说了这样多,你可会信我?”
话音刚落,一滴滚烫的泪滚入平芜的鬓间,轻易便被她捕捉到。
平芜‘扑哧’一声轻笑出来,假装生气道:“我说不信,你当如何。”
岂料齐聿一听她这含着怒意的话便慌了神,顾不上擦拭面颊一侧挂着的泪滴,便低头去看。却见她笑意盈盈,哪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看他这慌乱的样子,平芜心情大好,促狭地笑出声,“我自然信呀。”
下一瞬,后脑猝不及防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托住,齐聿垂下头,情不自禁含住她饱满圆润的嘴唇,若即若离,又轻轻碾磨着,后又不满足似的,逐渐加重了力道。
唇齿相依的瞬间,一股极大的熨帖感在心尖蔓延,二人的心仿佛在此刻才真正在贴近。不自觉紧紧相依。
烛火微微跳动,将紧贴着的二人笼罩在一片暖黄中,平芜缓缓合上双眼,双臂攀上他的脖颈,轻轻仰头回应齐聿这个温柔的吻。
果然,将一切都说开了,藏在心底的事情便能得到很好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