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娇气，平芜撇撇嘴，没接他的话。

待齐聿将碎瓷片一一拾好安置后，忽然意识到，既然是装酒的瓷瓶，为何地上没见着一滴酒？何况室内酒气又这么浓郁。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抬眸看向平芜，似乎是在求证什么。

果不其然，平芜双颊挂着两团酡红，吐息间能闻到浓醇的酒香。

几乎是一瞬间，齐聿觉得自己脑中好似炸开了一般，此刻不知所措的人换成了他。

屠苏酒虽不醉人，但平芜酒量太浅，他是知道的。

而她，喝了整整一瓶。

平芜见他呆住，眨巴了两下眼睛，吃吃笑着问道：“怎么了？”

方才猛灌一整瓶时，觉得也不过如此，可酒意上来了，发现喝得还是有点多了。

哎，她得寻个机会好好练练，一杯倒怎么行呢。何况如今她还想借着酒醉……

“还能站起身吗？”

她听见他这么问。

自然是能的，可她狡黠地眨巴眨巴眼睛，撅起嘴说腿软了。

那看来就是不能了。齐聿没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毛绒绒的，还泛着暖意。

下一瞬，腿弯被人轻轻抬起，平芜眼前一晃，便轻易地倒在齐聿怀里。她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肩，莫名的安心。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安放在榻上，“下次不能再不顾身子喝这么多酒了。”

他的气息远了些，说话间也带着告诫，似乎隐隐不悦。

“我觉得难受。”平芜单手拽住他一侧的衣领，是比平时都要霸道的力气。

“怎么了？”他的声音又软下来。

“你总是要走，不愿意陪着我。”

理智告诉齐聿，他该走的，立刻就得走。可鬼使神差的，他问：“你要我怎样才好呢？”

话语间竟还带着些宠溺和无奈。

平芜觉得他的话总是含糊不清，不免恼了些，恰巧这醉意助涨了她的气焰，令她说的话有些不过脑子。

“原来你都是骗我的。你走吧，既然不想见我，那就赶紧走吧。我也不需要，也不稀罕。”

听她这几句没有章法的回应，齐聿便知她是醉了，于是扯下她的手，竟真的要走。

平芜没想到他真的顺着自己的话，一时间气急了，她觉得他就像个木头，无论自己怎么做，他都没有反应。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反反复复，甚至还喝酒壮胆。也许就是想多留他一会，可为何他就是看不出来呢？

平芜没再挽留齐聿，偏过头，竟难以克制地低低啜泣起来。

实在太丢脸了，她想，甚至还有点委屈。

他哪怕把自己哄睡了再走也好啊。

声音很小，却还是被齐聿捕捉到。

齐聿回身去看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当真真切切地去瞧她，发觉她是真的哭了。他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甚至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什么好。

最后还是将她拢到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我并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好人。”

啜泣声停住，平芜凝神去听。

齐聿松开她，眸色漆黑得吓人。

平芜盯着他看，眼角却没挤出多少泪来。

“你想让我陪着你。可我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到时你一定会怕……”

“阿芜，我急着离开，是因为……”

“忍耐不住的人，一直都是我。”

一字一句，垂落在平芜的心头，许是喝了酒，还没等她完全理解，眼睫便被一双大手覆住。

下一刻，滚烫而柔软的唇触过来，不复以往的冰凉，更是毫不客气地探进她的，甚至做出掠夺者的姿态。

后颈处传来阵阵酥麻，原是他的手不知何时抵在颈边，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以便更加深入，亲密，毫无保留的契合彼此。

眼前被手覆着，漆黑一片，分明什么都看不到，可平芜却觉得齐聿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平芜忽然喘不上气，下意识挣扎几下，齐聿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单薄的寝衣忽然松松垮垮，挂在圆润的肩头。

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