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竹磨了磨牙，将不理智的情绪压制下去。

“说起来，”商挽尹看向黎竹，往日里温和似水的眸子里，此时满是莫测高深的打量，“多亏了你，才让我对江颂梧的判断失误，原来这些天你一直在演戏啊。”

商挽尹让其他人都下去，只留了几个厉害的保镖在身边：“黎小姐演技不错，不做演员可惜了。”

黎竹道：“这段时间跟你聊起关于江颂梧的消息，全部都是假的，但关于我的那部分内容都是真的，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试探我，说话用不着这么夹枪带棒。”

商挽尹有点看不懂这个让他觉得可爱可恶的小姑娘了：“既然你知道我是在试探你，甚至一直试图引导你的心理，为什么还要和我聊？因为对我产生了好奇？”

这句话对黎竹来说像是个天大的笑话，她不可思议的微微挑眉，唇边泛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像是一直隐忍，终于忍不住在最后露出真容的狸猫。

“其实我一直都在引诱你对我动手。”

黎竹看上去心情极佳，尾音上扬：“我知道你有洁癖，喜欢干净的东西。所以我时不时透露出和江颂梧的甜蜜关系，一定会让你觉得我非常碍眼。”

商挽尹食指微动，表示拒绝，他掏出一根烟点燃，眯着眼睛抽了一口。

黎竹说对了。

烟火缭绕间，商挽尹温声道：“我一开始的确觉得你碍眼，但是随着我们相处，我越来越品尝出你的可爱来。”

黎竹感觉恶心，她道：“你对颂梧有意，我就故意跟你提起要和他结婚的事，你果然忍不住对我动手了，不是吗？”

“是。”

商挽尹大方承认：“不过不仅仅是对江颂梧有意，我觉得你也不错，你们两个很适合当我餐桌上的两块甜品，而不是壁橱里的一对瓷器，让我看得见却摸不着。”

黎竹觉得他恶心：“你总是刷新我对你的认知下限。”

商挽尹却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感叹：“黎竹，你太年轻，激我对你动手就是为了保护江颂梧，可惜你太急切，我的确没能对他做什么，可是……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如果想对你做点什么，你该怎么办呢？”

“你以为你能动得了我？”

商挽尹说：“一个保镖打不过你，那十个呢？十个不够，外面还有十几号兄弟，我让他们把你轮了，然后把你送到江颂梧面前当做春至的礼物好不好？”

说到最后，商挽尹忍不住笑出声。

他年少时其实非常崇尚鲜血与暴力，但后来发现直白的血浆太过于低贱难看，商挽尹压根看不上，便选择包装自己，做个风度翩翩的心理医师，在病人的心里肆虐，杀掉他们的灵魂。

商挽尹已经太久没有接触过直白的暴力了，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不再会被鲜血吸引，可一想到这个受虐者是坚韧干净的黎竹，他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居然会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这样想着，便又叫了好几个保镖进来。

“我很喜欢你这样的聪明女孩儿，但你太自作聪明了，我得把你的爪子磨平，等你乖乖的，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我就把你留在身边，做我脚边的一只猫。”

黎竹安静的看着房间里的人，她再一次被商挽尹刷新了下限。

商挽尹好心的说：“你以前应该没有经历过多人吧？第一次多人会有点痛，需不需要用点药？这样会好受点。”

这时，程松宁突然冲出来，他挡在黎竹身前：“你答应过我不伤害黎竹的！”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几乎站立不住，清瘦的身体挡在黎竹面前，像是一张即将被揉碎的白纸。

商挽尹道：“答应你的人是商一衡那个蠢货，我可没兴趣跟你玩过家家的游戏，把他带下去。”

黎竹站起身，拦住保镖们抓程松宁的动作，随手将他推到自己身后：“我想我之前说的话你没有听清楚，那我就重新说一次，我是主动来找你的，不是被你胁迫来的。”

商挽尹随着黎竹的动作而仰起头，他不明白她的意思，正要问，眼神却不由看向黎竹的眼睛，他一直都知道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今天尤其特别，里面像是藏着清风明月，朗朗和风，那像是星星一样的亮光，引得人不由自主的沦陷进去。

一瞬间，商挽尹终于明白自己对黎竹那莫名其妙的喜欢来自哪里，她太定了。

无论在什么样的场合、际遇之下，她都能够泰然自若，不卑不亢。

她像一座坚韧挺拔的山，所有人都会为她哗然。

难怪，他想，难怪他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让她有半分动容。

也难怪她身后那个懦弱的小孩儿，敢在这时候挡在她面前。

就在这时，黎竹很温和的笑了一下。

商挽尹被她那笑容迷惑一瞬，心中有些许错愕，但冷器的微光一闪，在商挽尹压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黎竹猫一样闪身到他身前，对着他的脑袋举起了枪。

所有保镖慌乱起来。

黎竹用黝黑的枪口对准他，轻声说：“别动。”

那是一把很漂亮小巧的左轮手枪，射程只有十米，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孩儿的玩具。

但这玩具足够能穿透商挽尹的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