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商云蓁第一次见皇帝，幼时记忆虽模糊，但皇帝身上那股威严以及肃穆之气让她印象深刻，有时候她太调皮，白芷甚至还会搬出皇帝来吓她，以至于此时此刻，当她又一次站在皇帝面前时，她心底本能地紧张起来。

明明方才在殿外时还很平静。

不过很快，商云蓁便没工夫紧张了，萧妄开口请旨赐婚，皇帝立刻变了脸色。

“你再说一遍，你要娶谁？”

皇帝一张口，大殿上瞬间冷了几分。

所有宫人纷纷低下头屏住呼吸，就听得另一道充满磁性，但年轻些许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儿臣要娶荣安侯嫡长孙女商云蓁。”

最后三个字一出，商云蓁明显感觉到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

“荣安侯……你是商落舟之女？”萧渊沉声问道。

商云蓁微微屈膝，回：“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商云蓁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柔和了些。

“抬起头让朕瞧瞧。”萧渊的语气有几分缓和。

商云蓁抬头，待看清她的模样后，萧渊眼中的温和霎那间散去，他一脸阴鸷地看着她，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喜怒无常。

这是商云蓁长大后再次见到萧渊时的第一印象。

好在过了这么一会儿，商云蓁足以平静应对所有状况，她垂下眼，不卑不亢地答道：“臣女商云蓁，是已故大将军商落舟之女。”

萧渊沉着脸一言不发，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片刻，萧渊发话：“所有人都退下，太子留下。”

这是要单独说话的意思。

商云蓁瞥了眼萧妄，有些不确定他是否能应付过来，但看他神色依旧风轻云淡，倒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而这个时候，商云蓁只能信他。

很快，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萧渊目光如炬，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这个儿子，半晌才沉声问道：“她当真是商落舟之女？”

萧妄淡淡回道：“她的身份，父皇一查便知。”

萧渊冷哼一声：“你突然带个人进宫就说要赐婚，打得朕是措手不及，这是预备让朕先查一查的样子吗？”

“儿臣不明白父皇对她还有什么不满。”

萧渊听出这话里的讽刺，他沉下眉眼：“你当真不知？”

萧妄敛眉：“儿臣不知。”

萧渊气极反笑：“但凡有眼睛的，见了商云蓁后都能猜到你的心思，找到一个这么像郑清雪的女子，怕是不易吧？”

这是郑清雪嫁到北境后，父子之间第一次提起这个名字。

萧妄的目光渐深，开口时语气也冷了几分：“她们二人本就是表姐妹，长得有几分相像很正常，父皇先前不满意郑清雪，不过是觉得郑家于我无益，如今商云蓁是功臣之后，父皇难道还不满吗？至于旁人的闲言碎语若真传到父皇耳中，儿臣觉着您该考虑的是如何整顿这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