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屋内再无其它。
桑嬷嬷让商云蓁和萧妄坐下,而后摸了摸桌上的茶壶。
“殿下和太子妃先安坐着,奴婢去沏一壶新茶。”
萧妄颔首。
桑嬷嬷高高兴兴地走出屋子,见她走远,商云蓁这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殿下,这位桑嬷嬷到底是谁,她为何一个人住在这皇陵?”
萧妄似是猜到她会问这个,顿了顿道:“她是我母亲身边最信任最亲近的嬷嬷,我母亲去世后,她便自请来到这里,替我母亲守陵。”
商云蓁了然。
难怪他和这位嬷嬷看着也很亲昵,想来桑嬷嬷也是看着萧妄长大的。
“所以你每年来这里祭拜先皇后,也会顺道过来看望她?”
“嗯。”
商云蓁扫视着四周,道:“桑嬷嬷对先皇后一定很忠心,否则无法忍着孤寂在这里生活多年。”
“她对我母亲十分爱护,对我和兄……”
萧妄顿了下,语气微微低沉:“总之,她是我母亲在世时最为信任和可以依靠的人。”
商云蓁注意到他的停顿,兄……
他是想说兄长,是指萧昀?
可为什么又改口不提了?
商云蓁正有些想不明白,就在这时,桑嬷嬷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看向商云蓁,不好意思地说道:“太子妃殿下,奴婢有一包上好的茶叶存放在柜子里,只是位置有点高,奴婢够不太着,不知可不可以请太子妃过去帮帮奴婢?”
商云蓁没有多想,站起身道:“我随你去看看。”
萧妄瞥了桑嬷嬷一眼,问:“嬷嬷怎么不让我去?”
桑嬷嬷笑笑:“哪里用得着殿下,您先坐着,奴婢很快就会带太子妃回来的。”
这话说着,倒像是萧妄先前那句疑问是在舍不得商云蓁。
果然,萧妄的表情变了变,想要解释什么,可刚准备开口,桑嬷嬷就已经拉着商云蓁出了门。
一瞬间,萧妄的脸拉了下来。
出了门的商云蓁被带到隔壁那间屋子,屋子里摆放着许多橱和柜,看着像个小库房。
“嬷嬷,您说的茶叶放在哪儿?”商云蓁问。
桑嬷嬷没有回答,反而从怀里拿出了一方手帕。
手帕是折叠着的,里面像是包了什么东西。
“太子妃殿下,奴婢请你过来其实并不是为了取什么茶叶,而是要给你这个。”
桑嬷嬷说着,一只手掌心托着手帕,另一只手缓缓将帕子打开。
商云蓁下意识看过去,就见一枚熟悉的勾云纹玉璜躺在帕子上。
这枚玉璜与萧昀赠她的那枚一模一样,连上面的花纹都丝毫不差。
商云蓁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因为想着要去见萧昀,她特意将那枚玉璜带在了身上,难道……她方才进来时不小心弄丢了?
正当商云蓁思绪混乱之际,毫无察觉的桑嬷嬷接着说道:“这枚玉璜原是先皇后的陪嫁之物,亦是上官家的家传之宝,它一共有两枚,先皇后病重时将它们交给了我,让我代为保管。”
商云蓁听到这里,理智渐渐回笼,人也放松下来。
“它有两枚?”
她的重点在这里。
所以桑嬷嬷手上这枚不是她的。
“是,一共两枚,分别留给了先皇后所出的两个皇子,其中一枚在这里,另一枚奴婢已经交了出去。”
说到这儿,桑嬷嬷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太子妃应该清楚,那人便是先太子殿下,也就是如今太子殿下的长兄。”
先太子这几个字一出,商云蓁的心跟着紧了紧。
萧妄并不是第一个被立为储君的皇子,在他之前,他的兄长萧昀也曾被立为太子,可就在萧昀成为储君后不到半年,北境的一场战事让他意外丢了性命。
从此以后再没有太子萧昀,而是先太子……萧昀。
“嬷嬷,这玉既然是先皇后留给两位皇子的,为何不将这一枚直接交给太子殿下,而是给我呢?”商云蓁不解,她记得刚才一打开帕子,桑嬷嬷就说要把玉璜给她。
“这玉璜原本就是要给您的。”
“给我?”
桑嬷嬷淡淡笑了下。
“此玉名为白首,传言相赠此玉便是认定另一人与自己相守至白头,也即是二人结为夫妻。太子妃殿下,您是太子的发妻,这玉自然是要给您的。”
商云蓁闻言,愣了愣:“嬷嬷,可您方才说过,另一枚玉璜您是直接交给了先太子的。”
桑嬷嬷点头:“是啊,那时先太子刚被立为太子,他特意赶来皇陵向我要了这枚玉璜,他说他已找到意中人,日后会娶她为妻,这玉璜就算是定亲的一个信物。”
“当时奴婢听了这些话高兴坏了,可谁知……”
桑嬷嬷一顿,语气颇为伤怀:“奴婢最后还是没能等到先太子娶妻的那天……”
后面的话,商云蓁似乎听不见了,她整个人僵着,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
她从不知道,萧昀将玉璜交给她时已经决定好了会与她成婚。
她也不知道,在萧昀心里,她已是他的妻子,
而他们离圆满就差了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