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妃喜极而泣,紧紧握着商云蓁的手,转头吩咐侍女去收拾包袱。
“一定多带几套夹絮的袍子,还有那双鹿皮靴也带着,褥子太重不好拿,去把我放在库房的那件靛青厚缎斗篷带上……”
殿内响起舒妃絮絮叨叨的声音,可商云蓁听着却并不厌烦,反而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她想起自己初到北境,周遭一切对她而言陌生又新奇,偏偏离开燕京后的她小孩子活泼爱热闹的心性全都活泛起来。
白芷压根管不住她,只能在她跑出家门前一遍又一遍地叮嘱。
如今舒妃的样子赫然与当年的白芷重叠。
商云蓁心中暗暗下决心,她一定会尽可能将舒妃的事情办妥。
入夜,玉清殿内十分安静。
萧妄踏进殿中,第一眼便瞧见了摆在桌上的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袱。
他侧眸问青松:“这些是什么?”
青松整日跟在萧妄身边,如何能知道,他摇摇头:“莫不是之前从长仁行宫回来没收拾的行李?”
萧妄没说话,转身朝内殿走去。
一番简单洗漱后,青松退下,萧妄走到床榻边揭开帷帐。
低头,只着一身月白里衣的商云蓁正靠坐在床头,一双眼大大地睁着朝他望来。
萧妄愣了下,开口时语气有些意外:“你还没睡?”
商云蓁抱着衾被直起身,点头道:“我在等殿下。”
等他?
萧妄心念一动,这似乎是她第二次特意等自己,然而不等他多想,下一瞬他便听她问道:“殿下进来时可瞧见了桌上放着的行李?”
萧妄微顿,想起刚刚看见的那几个包袱。
“怎么?那些行李是谁的?”
商云蓁抿了抿唇说:“这是舒妃托我,想要交到宁王手中的一些衣物。”
此话一出,二人之间有片刻的静默。
“殿下?”
商云蓁以为他没听清,正打算再问一遍时,萧妄忽然接上了话:“你今日见过舒妃?”
商云蓁点点头,索性将今日去御苑正好撞见瑶妃欺负舒妃的事同他复述了一遍。
最后她道:“后来我将舒妃送回景澜宫,欲要离开时她拉着我的手恳求我帮她。我总觉得若是不答应,她恐怕会陷入绝望之境,可我又不能告诉她宁王入狱只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便只能应下来。”
萧妄认真听着,待她说完只回了一句话。
“内廷司诏狱不适合你去。”
商云蓁皱眉:“为何?是任何人不得探视吗?”
萧妄却道:“你难道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诏狱阴森湿冷,你的伤才养了几日就敢去那种地方?”
“这样吧,”他一顿,“明日孤替你将衣物送去。”
商云蓁一听觉得这个法子也可以,但转念一想还是摇摇头。
“除了衣物,舒妃还有些话托我转告给宁王,而且这是舒妃哭着拜托我的,若是让你代替似乎有些不妥。”
怕萧妄仍旧不允,她又保证道:“我一定会速战速决,尽可能早些出来!”
萧妄沉默片刻,终是在她暗含请求的眼神下败下阵来。
他道:“也罢,明日你与孤一同过去内廷司。”
“你也要去?”商云蓁问。
萧妄颔首,沉声道:“今日下午,内廷司的人在宁王府找到了几封书信。”
“书信?”商云蓁想到什么,“难道是宁王和那些刺客之间的书信?”
“是他与其心腹之间的书信,信上明确提到了雇用刺客一事。因此明日内廷司将会提审宁王府管事,以及那些在宁王府常住或是与宁王来往密切之人。”
商云蓁没想到证据来得这么快。
不过至少眼下一切正在按着萧妄之前所预想的那样发展。
说完事情,商云蓁拉了下衾被准备睡觉,刚要躺下,萧妄忽然打断。
“从今晚开始你睡在外侧吧。”
“啊,为何?”商云蓁抬头。
萧妄直接道:“你半夜会滚到孤身边,朝着左侧睡对你伤口不好。”
“……”
虽然似乎是事实,可这个“滚”字听着就让人觉得她商云蓁很滑稽。
“不用了,今晚一定不会再这样!”
匆匆忙忙地丢下这句话,商云蓁掀起衾被麻利儿地躺了进去,整个人身体绷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