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萧翊说话的方式和方才无异,商云蓁却从中听出了一点莫名的紧张。
她这个位置看不清他的神情,却也明白这种时候旁人的信任对他而言很重要。
于是她点点头,又怕对方也看不清,开口道:“我相信。”
只有三个字,她没有说其它,诸如原因之类的。
但仅仅是这三个字,萧翊听后却轻轻笑了下:“谢谢,我很开心。”
能被人信任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商云蓁深以为然。
只是相信是一回事,事情最后到底能不能一切真相大白又是另一回事。
她忍不住道:“之前那两个刺客被抓后如果立刻供出王爷,那么这份口供很容易会被人认为是污蔑,可事实上这份口供出来时,刺客已经被严刑审讯了好几日,这便会造成他们是受不了酷刑不得不招供的假象。”
“而且就在昨日,内廷司的人已经在你府上找到相关证据,这一步一步,幕后之人几乎是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王爷,若你能想到什么能证明自己的证据,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萧妄!”
商云蓁神色认真,没注意自己最后直呼了萧妄的名字,更未察觉在她自然而然地唤出这个名字时,萧翊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他沉默一瞬,缓缓启唇:“太子殿下也这么与我说过,我会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可就是太过平静,反而奇怪。
商云蓁以为他失了信心,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门外狱卒的声音传了进来。
“太子妃殿下,时辰到了。”
商云蓁将原先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只道:“王爷,你莫要忘了宫中还有舒妃娘娘在记挂着你,只要案子还没结束,你就不能放弃。”
萧翊瞥了眼门边拿着钥匙的狱卒,明明他没再出声催促,可谁都能看得出他脸上的着急与不安。商云蓁每说一个字,这种情绪就更明显一分。
狱卒这副模样显然是因为萧妄提前下了命令。
萧翊嗯了一声,收回视线道:“有一件事不知可不可以拜托太子妃。”
商云蓁从木板床上站起身,听到这话立刻看向他:“何事?”
萧翊似乎有些犹豫,停顿了片刻才说:“若是太子妃得空,能不能再替我去见见我母妃,告诉她,我在这里一切安好,叫她莫要为我担心。她身子向来不好,我怕她因我的事再受诸般磋磨。”
商云蓁了然。
“你且安心,舒妃娘娘那儿我知晓怎么说。”
萧翊弯弯唇角:“多谢。”
狱卒在门口听着二人对话,急得就快再次开口提醒,好在这时商云蓁终于同萧翊做告别,转过身来。
“太子妃殿下,这边请!”
狱卒差点喜极而泣,若是再拖个一时半刻的,他真不敢保证以太子殿下那个脾气会不会将他直接拉到城外乱葬岗埋了。
都说这新太子性情乖张,喜怒无常,他绝不能犯了这位主子的忌讳。
狱卒正庆幸自己留住小命,谁知下一瞬,商云蓁踏出牢门的脚步忽地停住。
“太,太子妃殿下?”狱卒声音颤了颤。
商云蓁回头,看向门内的萧翊,大抵是没预料到她会忽然转身,萧翊明显愣了下。
“太子妃?”
商云蓁笑笑,伸手指向小桌:“方才忘了说,其中一个包袱里我自己另放了一些驱寒和养气的药丸,你不必两种一起服用,每日一早一晚各服一粒就好。虽然这改变不了案子的进展,但至少能让你这段时日舒服些。”
萧翊微怔,但很快反应过来,笑容和煦地应道:“好。”
商云蓁这才放心,在狱卒期待的目光中离开了牢房。
脚步声在狭窄的夹道中回响,渐渐远去。
萧翊站在桌前,伸手将包袱打开,找到了商云蓁所说装着药丸的瓷瓶。
他紧握着微凉的瓶身,拇指指腹不自觉地来回摩挲。
“蓁蓁……”
极轻的两个字从唇间溢出,萧翊的眸光变得深邃。
很快,商云蓁回到了之前和萧妄分开的密室门外。
她看向给她们领路的狱卒,问道:“太子殿下还在里面吗?”
狱卒也不大确定,回说:“殿下应当还在审讯室内,之前殿下吩咐过,若太子妃殿下从宁王那儿出来不必在诏狱等他,让您先行回宫。”
话音落下的瞬间,恰好一股冷风从夹道那头吹来。
商云蓁本想直接去见萧妄问问有关宁王府中人审讯的结果,可因这股冷风,最终还是作罢。
罢了,等回宫再问也不迟。
“好。”
商云蓁离开了诏狱,从见天日的瞬间,身后的半夏立刻忍不住感叹:“这诏狱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又阴森又血腥,还这么冷,宁王殿下竟也能在这种地方待上这么多天。”
说着,她又问:“姑娘,你说太子殿下能还宁王一个清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