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稍稍冷静了些,思忖片刻后道:“你即刻安排人去查,从她离宫那日开始,京中所有的客栈还有私宅都要查一遍,记住,暗地里查,切忌大张旗鼓。”
池空认真起来,抱拳回道:“是,属下明白,属下绝不会让荣贵妃那边察觉。”
“并非只是荣家,孤更怕商云蓁察觉……”
萧妄担心一旦商云蓁发现他在寻她,她会躲得更深。
池空一顿,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太子殿下身上看见不安的情绪。
“属下定会注意,请殿下放心!”
回到宫中,萧妄第一时间传了檀嬷嬷到承华殿回话。
“那日是谁安排的马车送太子妃离宫的?”
檀嬷嬷不知萧妄为何突然想起问这事,但还是迅速回道:“是奴婢。”
“当天负责护送的人可还记得?”
“奴婢都记得。”
萧妄目光一定:“去将他们带过来,孤有话要问。”
檀嬷嬷迟疑着点点头,很快便将当日护送商云蓁出宫的车夫和侍卫领了过来。
“你们是说当日太子妃并非是在荣安侯府下的马车?”萧妄沉声道。
侍卫是第一次进承华殿答话,内心忐忑地回道:“是,属下记得当时太子妃说想要先去居仙楼,我们不敢抗命,便先将太子妃送去了金明街,到了那儿后太子妃也不让我们候着,命令我们先行回宫。”
萧妄的脸色越听越沉,居仙楼正是当初他打算带她去的,如今她却借着这个地方彻底消失不见。
一时间,殿内静得可怕。
侍卫瞧见萧妄的神色愈发难看,后背吓得直冒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就在他以为这次他们必定性命难保时,主位上的萧妄抬了抬手。
“都退下。”
短短三个字,如大旱逢甘霖。
侍卫忽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连忙跟着檀嬷嬷退了出去。
“殿下,您今夜为何突然问起太子妃离宫一事?”
青松未一同前去商家,对萧妄忽然开始追究起过去的事感到奇怪。
萧妄冷着脸沉默不言,这时,负责暗中盯守听雨阁的一个暗卫匆匆来到承华殿。
“太子殿下,属下有急事要报。”
萧妄抬眼,认出他身份。
“何事?”
萧妄的嗓音微微喑哑,投过去的视线比往日都要疏冷几分。
暗卫倒是见惯了各种场合,冷静地抱拳回道:“今日听雨阁侍女芸香私下找了东宫内负责出宫采买的内侍,因她形迹可疑,属下便暗中听了他们的对话,说是郑姑娘想要给家中传话,让内侍行个方便替她递个书信。”
“此外,芸香还给了那内侍一笔不少的酬劳,内侍收下后便应了下来,答应她们下次出宫时带出去。”
萧妄听完,面上神色未有变化,看不出任何喜怒,但他心里清楚,倘若郑清雪仅仅是思家念家,尽可正大光明地告诉他,他必定会安排她们亲人相见,何须她多此一举私下托人传话。
行事如此隐蔽,其中必然有蹊跷。
“盯着那内侍,待他出宫后想办法将信换下来,切记勿要让人察觉。”
“是,属下领命!”
暗卫抱拳应道,躬身退了出去。
萧妄轻轻靠向椅背,阖上眼伸手摁了摁眉心,短暂的静默后,他重新睁开眼对着身侧的人道:“青松,你也退下吧。”
青松欲要说些什么,但看着萧妄面上的疲惫,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是。”
他来到殿外,不意外地看见了正要离开的池空,他几步上前,轻声将人喊住。
“大半夜才回宫,你又要去哪儿?”
池空停下脚步回过身,干脆利落地回道:“去给殿下办事啊。”
“这个时辰办事?”青松蹙了蹙眉,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之前的事,“你同殿下今夜到底去做了什么?”
池空环顾四周,想了想还是将青松拉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几乎是嘴巴贴着耳朵才将今夜在侯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青松听完后,一时间竟不知是该诧异商云蓁不在侯府,还是诧异萧妄大半夜出宫办的要事竟是去见商云蓁。
“青松,当初的赌局我看是我赢了,殿下这般模样显然喜欢的人是太子妃!”池空想起此事,不免得意起来。
青松不冷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当时的赌约是一个月内,如今已经超过几日,自是不作数。”
池空一怔,随即一脸不可置信地拔高声音喊道:“就差了两三日,你连这都要计较?!”
他那不要钱的话本,就这么没了……
青松看着他吃瘪不服气的表情,无奈摇摇头:“罢了,我给你买话本便是。”
“当真?!”
池空瞬间眼前一亮,一脸讨好地伸手在青松肩上捏了捏:“还是青松你好,我来给你捏捏肩!”
承华殿内,萧妄神色冷肃地坐着,暗卫所说之事让他不免开始对郑清雪重新审视起来,也不由得想起当年他和她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