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往巷子外走去,院内,亮着的小屋里,萧昀坐在轮椅上,视线还一直望着门外,即便那里早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小月见状,忍不住出声:“上官大哥,时辰差不多了,如果再不用药浴,你体内的蛊虫就又要开始闹了。”
话音落下,似乎是有所感应一般,萧昀的手背上隐隐凸起一条黑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着。
萧昀皱着眉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手背半晌,应道:“好。”
小月松了口气,立马转过身要去准备,这时,萧昀突然道:“方才那位姑娘以后会常过来,我体内有蛊虫的事,你万万不要在她面前提起。”
小月闻言,很想回头问一句那姐姐到底是谁,可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另一边,商云蓁三人来到了云来客栈。
云来客栈在北境多地都有分店,位于云关镇的这家便是资格最老,也是规模最大的总店。
不过和玉山镇上一样,如今客栈内都十分冷清,商云蓁三人一进去,店内伙计立马像见到财神爷一般迎了过来。
“几位贵客快往里请,不知今儿个是打尖还是住店?”
商云蓁道:“住店,要两间客房。”
“好嘞,贵客们随小的往楼上走。”
伙计带着她们开了两间客房,梁序单独一间,商云蓁照旧和半夏一起。
进了客房,商云蓁便往书案走去,半夏跟上前,不解地问:“姑娘要做什么?”
“我要给叔父递个信。”
商云蓁并未多言,只叫半夏先磨墨。
萧昀既怀疑军中有内贼,此事必然得先告知商不悔,让他暗中调查,同时也得提醒他,萧昀尚在人世的事需得保密,以防内贼再行不轨之事。
写完信,商云蓁拿着它叩响了隔壁梁序的客房。
梁序还未歇下,不多时便过来开了门。
“姑娘,可是有事吩咐?”
商云蓁将信递给他:“明日一早你替我回一趟玉山,将此信交给叔父,切记,务必要将信直接交到他手中,还有请告诉叔父我会在云关待上一段时日,让他莫要担心我。”
梁序将信收好,抱拳回道:“姑娘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办好。”
“那你好好歇息,我先回了。”
商云蓁转身回到自己房中,待她一进去,半夏立刻拉着她问起今日在东河巷小院发生的事。
与此同时,东宫承华殿内,池空正在禀告这段时间暗中搜查商云蓁的情况。
“你是说,查了这么多日,有关她的半点踪迹都没发现?”萧妄语气沉沉。
连着数日,承华殿内甚至整个东宫的气氛都无比压抑,池空不敢再像过去那样嬉皮笑脸,认真回道:“我们的人几乎已将整个京城翻了一遍,莫说客栈私宅,连各个商铺,只要能住人的地方,我们都里里外外查了好几遍,但的确没有太子妃的踪迹……属下如今有个猜测,或许太子妃早就出城了。”
萧妄心里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但出了城商云蓁能去哪里?
池空见萧妄没有反驳,便接着道:“殿下是否还记得,太子妃过去这些年本就不住在城中,而是在城外庄子养病,也许这段时日她便回了那儿。”
“城外的庄子……”萧妄自然记得,“当初她可有提过是商家哪里的庄子?”
“太子妃从未提起,当初属下曾无意问过她身边的半夏,也没打听到什么消息,但殿下放心,明日属下便去荣安侯府调查,一定能找到太子妃养病的庄子。”
萧妄微微颔首,嗓音冷沉道:“暗中调查,莫要让商家人察觉。”
“属下遵命!”
次日,天刚蒙蒙亮,梁序便快马加鞭地离开了云关镇,商云蓁听到楼下的动静,几乎是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姑娘,你不睡了吗,时辰还早呢。”半夏迷迷糊糊地翻过身转向商云蓁,试图将眼睛睁开。
商云蓁见她还困着,起身后回头轻声道:“今日你先留在客栈,我自己一个人去东河巷就好。”
“怎,怎么行……”
半夏一听,哪能愿意商云蓁一个人出去,可她眼皮实在太沉了,努力半晌都没能睁开眼。
“好了,你就安心睡着,有什么想吃的让伙计送上来便是。”
商云蓁怕她听不见又或是醒来后忘了,离开前还特意留下了字条。
一刻钟后,她人来到东河巷。
站在熟悉的小院外,她没有立刻叩门,直到里面传来些许的脚步声,她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扉。
“是谁?”
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从门的另一边响起,商云蓁开口应道:“是我,我来见上官。”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咯吱”一响,院门被人轻轻打开。
这一次,小月没再只露出张脸,而是整个人出现在了商云蓁面前。
“你怎么来得这么巧,我刚醒没一会儿你就到了?”
小月面上有些不情愿,但想到昨日上官的叮嘱,还是慢慢挪着步子,让出了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