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提着药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特意把门关得慢了些,没让风灌进来。
大夫刚带上门,云昭径直走到木桌前,指尖先碰了碰药碗外壁,眉峰微蹙:“还没凉透。”
说着便拿起药碗,又从食盒里取出个银勺,舀了半勺药递到沈曦唇边,语气却依旧淡:“张嘴。”见她愣着没动,他指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手不方便,洒了可惜。”
算了,手都这样了,就不矫情了吧。
沈曦刚含住药汁,苦味瞬间漫开,忍不住皱紧了眉。
“救命,好苦。”
云昭握着银勺的手顿了顿,看她五官皱成拧巴的麻花,嘴角难得勾了点浅弧度:“喊救命也没用,在这期间把伤疗好,省得回京中沈墨念叨。”
沈曦含着药汁还没咽,一听见“沈墨”俩字就急得瞪眼睛,差点把药喷出来,含糊不清道:“你可别跟我哥说!”
云昭赶紧把银勺往后撤了撤,免得药汁洒出来:“急什么,我又没说要去告状。”
他看了看沈曦的伤口,揶揄道:“既然怕痛,这么护着陆知礼作何?若不是为了护她,你可以躲过那刺客。”
沈曦白了他一眼,有点无语,那还不是他让她保护的?
“这话亏你说得出口!”沈曦把下巴微微一抬,伤手还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语气里满是不服,“当初我就该让你自己护着你看重的陆姑娘,省得我吃力不讨好!”
“什么叫我看重的姑娘?”
“怎么?堂堂世子你还不敢承认对人姑娘家有意思?”
云昭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语气没半分波澜,倒显得她方才的话像无理取闹,“你是不是有所误会?陆知礼是按察使司陆大人的女儿,我总不能让她在我这儿出岔子。”
“原来如此呀,堂兄~”沈曦故意拖长了尾音。
云昭听到这一声,人颤抖了下,冷声道:“别乱叫,喝完了,我送你回府。”
沈曦见他反应如此,笑得欢了,没受伤的手还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怎么,喊‘堂兄’多亲切,难不成你怕别人听见,被陆姑娘误会……”
云昭没理她的调侃,转身就往门外走,只留下一句冷生生的话:“再磨蹭,你就只能在这儿过夜了。”
沈曦嚼着刚塞嘴里的蜜饯,被他这话噎得差点呛着,赶紧小跑两步追上,伤手还小心护在身前:“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手还伤着,哪能走那么快!”
云昭脚步放慢了一些,侧过身时眉峰仍蹙着,目光却先扫过她护在身前的伤手,语气里的冷意淡了些:“急什么?我又没真要把你落下。”
暮色已经漫过了巷口的青砖墙,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被晚风晃得轻轻摇曳,暖黄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二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