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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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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同学说:“他说,有天放学以后,你和傅叔源、岑恒行回家的路上,他喊住你,和你到小巷子里去说话,他说趁你不注意,他偷偷亲你了。”

岑肃羽皱眉:“不可能,他胡说呢!”扭头问身旁的傅叔源:“有这种事情吗?怎么我不知道?”

傅叔源说:“没有,我们绝对不会让岑肃羽单独和别人说话的。”扭头在教室里找娄荣义,没找到,忍不住低声骂道,“贱货,我一会儿找他去!”

那位同学安慰他们说:“岑肃羽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都清楚,所以这些我们都不信,只是怕娄荣义在外面胡说八道,有损岑肃羽的名声。”

说话间,娄荣义从门口走进来,岑肃羽和傅叔源立刻冷冷地望着他,报信的同学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岑肃羽走过去打算质问娄荣义,傅叔源按住她的胳膊,起身拦住娄荣义,捏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到教室外面。岑肃羽想了想,终究还是跟了过去,岑恒行也跟了过去。

娄荣义被拉到墙角,傅叔源和岑恒行在前直面他,岑肃羽在后。傅叔源人高马大,比娄荣义高出半个头,还没说话,娄荣义已经心虚了,眼睛四下里望着,眼见被他们三个围得出不去,挺直了身子,强撑气势:“有什么事儿吗?”

傅叔源问:“你问我们,我们还要问你呢,为什么要编谎话污蔑别人?”

娄荣义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傅叔源冷笑:“你自己编的谎话,自己会记不得?”

娄荣义看了岑肃羽一眼:“我没有编谎话,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问岑肃羽。”

岑肃羽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你污蔑了我,还指望我替你遮掩,脑子有问题吧?我劝你趁早跟别人解释清楚,如果今天以后,要是还让我听到这种话,我会告诉夫子,再告诉我父亲,让他把你从学堂里撵出去。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被学堂撵走了吧?不知道你父亲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对你。”

娄荣义想了想,说:“是,我是在胡说,可是他们都知道呀,根本骗不了他们!”

傅叔源说:“这不是你编谎话的理由,更不是你为自己开脱的借口!岑肃羽说的话你听到了吧,今天去跟他们解释清楚,如果你做不到,我们一定会告诉夫子和岑大人,听懂了吗?”

娄荣义沉默许久,说:“行吧,我会向他们解释的。”

发生这件事儿的那天晚上,岑肃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从杏儿姐姐的事情开始,她对父亲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如果这件事儿真的流传出去,她能相信夫子会做出公道的决定,却难以相信她的父亲。她越想越难过,偷偷地抹了许多眼泪,等到情绪消化得差不多,她准备睡觉时,又觉得腰酸背痛,死活睡不着,又委屈地哭了一场。好不容易挨到鸡鸣,困意压过了痛意,这才安安生生地睡了一会儿。

到天明,竹喧喊她起床的时候,身体不那么痛,可还是怪怪的,说不清怎么回事儿。岑肃羽想,可能是睡得太少,身体不舒服,也没当回事儿。洗漱一番后,去花厅吃饭,跟岑恒行和傅叔源一块儿去学堂上课。

上过课,休息的时候,岑肃羽准备去外面晒晒太阳。还没走到教室门口,教室里便传来一阵笑声,岑恒行站起来,拍拍桌子,说:“人家都流血了,你们还笑,有什么好笑的!都不许笑了!”傅叔源也连忙拉岑肃羽出去,脱下外衣兜在她的腰间:“你生病了,自己没感觉吗?”

岑肃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四处看着自己的身上,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是有点不舒服,但也还好,不至于请假。”

傅叔源道:“都流血了,还不严重呢。”

岑肃羽陡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红着脸低头:“我得回家一趟,你跟夫子说一声。”

傅叔源两手一摊:“我衣服给你了,也得回家。你等我,我跟岑恒行说一声。”

换好衣服,裴姨娘要她在家里休息休息,不用去学堂了,又派丫环告诉傅叔源。傅叔源便一个人匆匆忙忙地回学堂,从离开到换好衣服回去,满打满算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不曾想,就这一盏茶时间,学堂就闹翻了天。

又是娄荣义在那里起哄:“我就是亲她了,怎么样!”

岑恒行说:“不可能,你胡说八道!”

娄荣义说:“我要真是胡说八道,岑肃羽怎么会流血呢?就是因为我亲她了!”

傅叔源气得抓起砚台冲上去,在砸他之前又觉得这样太狠,将砚台里磨好的墨汁一股脑灌进娄荣义嘴里。娄荣义想要低头吐出来,傅叔源托着他的下巴往上顶,硬逼着他咽下去。

周围人都被吓愣住了,没有一个敢动作的。

灌完墨水,傅叔源松开手,将砚台放到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娄荣义:“上次的教训一点也不吸取是吧?现在满意了?”

娄荣义没理他,弯着腰呸呸呸地吐唾沫,吐出来全是黑水。

同学们哈哈哈笑起来。

娄荣义面子上过不去,抡起拳头打傅叔源,傅叔源回击,顺手摸一把剩的墨水,全糊在他脸上,两人打成一团。

眼看局面收不住,有同学连忙跑去找夫子。待夫子过来,桌椅板凳七扭八歪,纸和墨水遍地都是,呼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他拿起戒尺在桌子上梆梆梆连敲几下,大喝一声:“干什么呢?想翻天啊!”

学堂瞬间安静下来,大家四散开来,回到各自的位置坐好,顺便捡起地上的纸,把挤歪的桌椅板凳摆整齐。人群中央的地上,傅叔源和一个大黑脸扭打在一块儿,势均力敌。

不论对错,夫子在他们每人身上狠狠打两下:“我数到三,你们同时松开手,谁不松手,我就把这笔账算到谁头上。一、二……”

大黑脸害怕,先松开手,扯了扯松垮垮的衣领,呸呸呸地往地上吐黑水。傅叔源随后松开,他脸上被抓了几道血痕,胸口沾了许多墨水,后背还有几个清晰的鞋印,还是若无其事地对夫子说:“这事儿不是我的错,都怪娄荣义说话胡八道,污蔑人。”

夫子指着地上的黑水,问傅叔源:“这是什么?”

娄荣义忙说:“他灌我墨水!”

傅叔源说:“因为他嘴臭。”

夫子打断他们:“究竟是谁的错,我自己会搞清楚,用不着你们两个在这儿争来争去。”他指着大黑脸:“你,去洗个脸,漱个口再过来。”又指着傅叔源:“你,把你的桌椅板凳都搬到外面,什么时候我让你进来,你再进来。”

娄荣义出教室门之前,犹在生气,对傅叔源说:“你又不姓岑,天天吃人家岑家的饭,跟狗有什么区别……”

话还未说完,岑恒行起身道:“我们姓岑的都没说什么,你在那儿狗叫什么,是羡慕吗?”

夫子拿戒尺敲敲桌子:“还说!再说你们两个跟傅叔源一块儿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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