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瑶华带着兰秀在库房里收拾了好几天,终于将东西分类造册,整理得清清楚楚。岑肃羽知道这其中必有猫腻,派竹喧过去查看过,可惜门口有梅香把守,根本进不去,库房内的情况也就不可知。
这段时间,岑肃羽也没闲着,除了管理家中的日常事务,还抽出时间练字、作画,交给父亲检查。
这天傍晚时分,岑肃羽点着灯看书时,王妈也不管岑肃羽是不是在忙,径直走进来:“兰秀将库房的物品清单整理好了,请姑娘过去核对一下。”
岑肃羽问:“父亲要我每日练字作画,等他回来了,第一时间拿给他看。我今日还没去,让兰秀且等一等吧。”
王妈说:“不止兰秀,二姑娘也在呢。”
岑肃羽合上书,抬头看着她:“怎么,她们比父亲还重要吗?!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有些话想对你说。竹喧,奉茶!”
王妈摆摆手:“不必了,我得回去禀报二小姐和兰秀丫头一声。”
竹喧一把拉住她,把她拽到屋里:“我们姑娘还有事儿问您,您就进来吧。”
竹喧倒了茶,关上房门,出去打探前院的消息,岑肃羽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王妈妈说话。等竹喧打探清楚岑父已经回家,再回来留住王妈,岑肃羽则拿着早已卷好备着的宣纸去找岑父。
岑父看着岑肃羽的画:“你以后还是不要作画了,没这个天分。”又看看她的字,“字也不太好,似乎有些心浮气躁。有什么事儿吗?”
岑肃羽说:“也就是家里的事情。”
岑父放下宣纸:“家里的事情怎么样?”
岑肃羽说:“二姐管得好,我一时间还拿捏不了分寸,常常挨骂。”
岑父不咸不淡道:“学东西总要受委屈的。想想你在学堂读书的时候,不也受了许多委屈吗?”
岑肃羽说:“这不一样!我宁可受读书的委屈,也不愿受人的委屈。”
岑父谆谆善诱:“人生在世,处处是委屈,读书的委屈和人的委屈,你都得受。”他把宣纸一卷,递给岑肃羽:“你二姐马上就要出嫁了,再委屈也就这么几个月,且忍着吧。”
岑肃羽接过宣纸:“前些日子,我去裴家住着,看到裴姑娘也在画画,画的是牡丹。我夸她画得好,她说一点儿也不好,不能得真迹十分之一的美。我想,我画画不好,也有临摹的作品不好的缘故,若有与《洛阳春色图》一般的真迹,照着临摹,想来我的画功也能进步显著。”
岑父重复了一遍:“《洛阳春色图》?这不是你舅舅打赌输给我的图吗,我记得放在我们家库房里,怎么又跑到他们家了?”
岑肃羽说:“说是舅舅又从市面上买了临摹本,跟真迹一模一样。”
这幅画是裴大人花大价钱买过来的,为一件事儿打赌上头,把这幅画做赌注输给了岑大人。岑大人说只是玩笑,不是真的想要,裴大人却一定要给,推辞几番后,裴大人直接把画扔下,岑大人这才收下。原本挂在书房,后来舅舅每每睹物伤情,岑大人这才收到库房。仔细想想,大约也有五六年了,也不知道这幅画到底还在不在库房。若不在,那岑瑶华的胆子未免太大了,若是在,便寻个理由还给裴大人,反正落在自己家里也是吃灰。
岑父说:“你让你二姐把这幅画找出来,我有用。”
岑肃羽笑道:“二姐方才派了王妈过来,要我去核对一下库房的物品清单,想必这会儿正在库房门口。不如您跟我一块儿过去吧。库房里好多东西,我都不认识,您在一边还能指点指点我。”
岑肃羽直接领着岑父要去库房,还没到门口,忽见一道灰烟从库房的方向飘出来。岑肃羽和岑父俱是一惊,连忙喊了下人跑过去救火。好在发现得早,救火及时,没烧着多少东西。
火扑灭没多久,岑瑶华匆匆赶过来,直接质问岑肃羽:“不是让你在这里清点库房物品吗,怎么还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