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珑沉默了好久,突然抬头看着岑肃羽,尤其盯着她短短的头发:“我想这一天想了好久了,我以为你跟我是一个地方来的,我们在一块肯定有说不完的话,没想到……”她深深地叹一口气,眼睛突然又亮起来:“我给你唱首歌吧,很好听的。”
日出又日落
深处再深处
一张小方桌
有一荤一素
一个身影从容地忙忙碌碌
一双手让这时光有了温度
太年轻的人
他总是不知足
固执地不愿停下远行的脚步
……
这首歌曲调很奇怪,但也不难听,词直白简单,像是前几句像是告诉岑肃羽要珍惜颖州平常的生活,后面又像是暗示岑肃羽太不知足。听着听着,岑肃羽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姜珑唱给自己听的,她在唱这首歌的时候想的是谁,她的母亲、师傅,还是她自己?
姜珑低声唱完了这首曲子,问岑肃羽:“你能唱一首歌给我听吗?”
岑肃羽想了想:“我不会唱歌,倒是会唱戏,也没认真学过,都是听的时候记的。你若是想听,我也可以唱。”
姜珑微微颔首:“请吧。”
岑肃羽清清嗓子,也是低声开口:“寿筵开处风光好。争看寿星荣耀。羡麻姑玉女共超。寿同王母年高。寿香腾,寿烛影摇;玉杯寿酒增寿考,金盘寿果长寿桃。愿福如海深,惟愿寿比山高!”
一曲唱完,姜珑百分百肯定岑肃羽不是自己的故乡人,她是旧土地里长出的一朵奇葩,一朵瘦弱的、摇摇欲坠的奇葩。
离开前,她对岑肃羽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帮你的。”
姜珑离开后,岑肃羽接了几单生意,忙到傍晚,准备收摊回家,对面忽然来个人,笑盈盈道:“看来生意挺好,这么早收摊。”
岑肃羽抬头,看到是林丛蔚,莫名其妙:“有什么事儿吗?”
林丛蔚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面上:“喏,给你送一单生意。”
“你的信需要我念给你听,开什么玩笑。”
林丛蔚坐下,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岑肃羽也坐下:“这封信有暗语,只有厉害的人才能读懂,我是不行的,你可以试试。”
岑肃羽将信将疑,打开信封一看,里面空空荡荡,连张纸屑都没有。
她不解地看向林丛蔚,林丛蔚轻轻一笑:“念在我们是旧交的份上,我给你提个醒——前些日子,翰林院同僚嘲讽祝风起,说你是受不了他,才跟别人私奔的,祝风起估计是气极了,说‘她若是跟别人私奔,等她回来,我会打断她的腿,她要是没有,我就打断你的腿。’本来,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看在我们是老乡的份上,可怜可怜你。”
岑肃羽面不改色,把信封扔回他面前:“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搞得神神秘秘的。”
林丛蔚颇为尴尬,将信封又收了起来:“我可是冒着跟同僚吵架的风险告诉你的,你倒好,这么冷淡,真是好心不识驴肝肺!”
岑肃羽微微笑着,并不说话,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这是赶人的态度。林丛蔚撇撇嘴,想找个什么东西把岑肃羽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只好等岑肃羽收拾完东西,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走时,紧跟着她:“我有几句真心话想要告诉你,几句话而已,耽误不了你太多时间。”
岑肃羽脚步不停:“你说吧,我听着呢。”
林丛蔚环顾四周,低声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我们到僻静处讲吧。”
“你没听祝风起说要打断我的腿吗?还是你存心就想让祝风起打断我的腿?”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可是,咱也不能就这么走着说话呀,这一点也不隐蔽,对你我的名声都没有好处。要不你稍微站一站,等说完这几句话再走?”
岑肃羽走到街边,站住,看向林丛蔚。
林丛蔚郑重其事道:“当初你说要跟我私奔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试探我,想不到你真有这个魄力。上次是我辜负了你,这次给你报信,也算是弥补了我的过错。我自知这样做不够,所以,你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提。”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是我从祝风起身上得到的教训,在你身上同样适用。”岑肃羽摆摆手,“不用解释,就这样吧,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