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你走。”

岑肃羽不说话了，祝风起追问：“你在这里不是过得挺好吗，干嘛要走，别走了。”

岑肃羽抠着手指，不说话。

“你真的想走，我也拦不住你，现在已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祝风起叹一口气，“你可以走，带着卫宁一块儿走，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还能有个照应。”

岑肃羽点头：“没问题。”

“有问题，三年之内，我不会写休书。你不是觉得跟姓孙的情投意合吗，那让他等你三年，他要是等得起，我就成全你们。”

“那你呢，你也三年不再婚吗？”

祝风起微微笑道：“也许三年之内，我就想通了呢，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船靠了岸，祝风起带着岑肃羽走了一段路，石头筑的牌匾忽然出现在眼前。岑肃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祝风起，祝风起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没想到吧，今天轮到我灌你的酒了。”

岑肃羽笑着摇头：“我酒量很好，至少比你要好。”

祝风起熟门熟路，领着她进了从前的包厢，点了一壶酒，又要来三十个杯子：“上次的游戏规则，你可还记得？”

岑肃羽嫣然一笑：“记得。”大手一挥，“这桌上的酒十有八九都是你的，剩下的一两成是我的，谁喝得快，算谁赢。”

“文雅一点，好吗。”祝风起举起酒杯，闻了闻味道，“你若是记不得规则，我来给你念一遍。第一个人要说一句话，这句话只能是陈述句，不能是疑问句。错说了疑问句，罚酒一杯。第二个人要猜这话是真是假，猜对了，说话的人饮一杯酒；猜得不对，猜的人饮一杯酒；若避而不答，或者没有立即回答真假而说别的话，猜的人要罚三杯；先投降说不玩的人，更要罚三杯。如此循环往复。可还记得？”

岑肃羽摇头：“这么长，谁能记得呀，我不玩这个游戏。”

“不行，得玩！”祝风起的语气像哄小孩一样。

岑肃羽笑眯眯地指着他：“你这研究游戏规则不透彻呀，没猜真假，反倒说别的话，得罚三杯。”

祝风起幽怨地瞪她一眼，仰头喝了三杯酒，将杯底展示给岑肃羽：“这三杯酒就当是暖场，现在正式开始。我先讲，我让你进监狱坐牢，只是想警告你一下，没让他们给你动刑。”

岑肃羽坚定地说：“假的。”

祝风起摇头：“是真的，你猜错了，该罚一杯酒。”

岑肃羽说：“我觉得是假的，我不会喝这杯酒的。”

祝风起嘿嘿一笑：“真的。”端起一杯酒送到岑肃羽嘴边，“这个总没有疑问吧，这杯酒就该你喝。”

岑肃羽张嘴喝了，擦擦嘴，抬手示意祝风起继续。

祝风起笑了笑：“现在开始第二轮，我说稍微重要的事情，你离开以后的日子，我确实恨你恨到极点，可是看到你在监狱里受那么重的伤，几乎奄奄一息的时候，我知道我又没能保护好你，像上次一样。上次的事情，我有弥补的机会，却没有珍惜，这次肯定不会。”

“假的！第一，那不叫你没能保护好我，那叫你又害了我，不管是无意还是有心。第二，给你一百次机会，你照样会重蹈覆辙。第三，你话里的内容太多，真真假假，难以分辨，老是这样，游戏都没法玩了！”

祝风起的脸越来越黑，他盯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终喝了半杯：“第一条、第三条算你说对了，第二条，我不认，所以我只喝半杯。剩余的半杯是你的，我估计你也不会喝，所以我替你喝。”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

现在轮到岑肃羽。对于祝风起，她没什么要说的，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能够离开京城，离开你。我毫不夸张地说，在外面的这几个月，是我这几年最开心的日子。”

祝风起轻笑：“假的。”喝了一杯酒，叹一口气：“现在是第三轮了。上次从石头筑回去，你主动拉着我做了一些事情，是因为喜欢我。”

岑肃羽摇头：“不是，是因为……”

“罚你三杯酒！”祝风起兴冲冲地打断她，递上一杯酒。

岑肃羽本来有点难过的，现在攥紧了拳头：“你这……心机还挺深的。”接过酒杯，连着喝了三杯。然后说：“我当时那样做，纯粹是为了报复你，想要断绝你和姜姑娘成婚的可能。我觉得姜姑娘，肯定看不上被别人睡过的人。”

祝风起点头：“真的。”又举起一杯酒，送到岑肃羽嘴边。

岑肃羽有些咬牙切齿，还是喝了，朝祝风起竖起大拇指。

祝风起笑了笑：“我知道我很厉害，你不用夸我了，现在我们到了第四轮，我想想要说什么。”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我觉得那天你蛮开心的。”

岑肃羽两眼一黑，扶着额头：“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事情，我认输，三杯而已，喝得起！”她连喝三杯，撑着脑袋，“现在可以点菜了吗？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