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根金色丝线的红球皮筋儿,是董永惜收到【不敢写大名】送她的情人节小礼物,也是他们准备线下见面时,她特意穿着校服扎上的相认凭证,如今,那么巧地出现在了李小七珍藏的照片里。
董永惜一点也没敢多想。
她不喜欢小七奶奶嘴里的那个“姑娘”,她也不敢问,李小七是否知晓她那日是在等别人。
从背影照片里,她确定了李小七是真的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注意到她,喜欢了她…
那“喜欢”和她心底的喜欢,可能是一样的。
发现这一事实,当即她就兴奋得晕了头脑。
若不是这满屋的摄像头,以及屋中的奶奶…让她冷静了下来,以她敢作敢为,直接了当的性子,绝对会当面找李小七问清楚。
吃过午饭,两人就窝在卧室里,吹着小七奶奶拿来吱吱作响的风扇。
李小七在董永惜的恳求下,无奈地把今天上午董永惜瞧见的照片下的,那一堆词稿拿了出来,供董永惜再度赏阅。
“都是你读书时候写的?”董永惜因为纸张上陈旧的气味,有些难受,却耐不住好奇心,想知道李小七读书时的完整作品是什么样。
“嗯…大多数是练手写的。”
“练手的草稿还珍藏这么好吗?”董永惜翻了翻,感叹道,“的确…很青涩…哈哈哈哈…”
“说了没有意思,你还要看。”
“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制作人是怎样成长的,你管我…”董永惜说得激动,因为皮肤娇嫩,脸颊又有些红肿。
“不敢…”李小七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被领口的麦收录了进去,脸上是不像开玩笑的笑容。
外面棚子里的何淮又朝对讲里面说了句,“过审啊…过审啊,老师…”
何淮身边的实习小助理,掐着柔柔的声音,清脆的回应道:“导演,她们没有耳麦,而且…这程度也还好吧,没啥虎狼之词啊…”
“估计前段时间被广电整改耽美,给整得精神紧绷了。”何淮这人为人和气,朝周围围观的人打着哈哈说,询问道,“这没啥问题吧?”
“没问题…”
“女生之间这样很正常的。”
“导演,你太紧张了。”
“听说女生之间私下火热得很,这些…很清汤寡水啊,我也没瞧出来啥,就是担心后期节目效果。”
“导演,我们做的就是CP节目,这点程度都没有,咱们拿什么去争市场?”
何淮盯着屏幕里李小七用冰帕帮董永惜降温的画面,心里嘀咕着:
难道因为我有男朋友,所以瞧不得这样?
可这眼神拉丝的模样,和男朋友看我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真的是我的问题?
也是,女生之间有点接触没什么,估计是我大惊小怪了。
回去要多看点bg剧,不然后面几对怎么拍,一点大局观都没有,还是被家里那位影响深了。
何淮对一旁的众人说道:“录制内容有什么不对劲要及时汇报,咱们虽然是大制作,可耗不住像其他IP一样说下架几期就几期,咱们这项目可是在台里立了军令状,要保证后期效益的。”
众人声音一前一后地回答道:“好的,导演。”
《记忆》
我只剩写不完的记忆
在盛夏的一场大雨
拿跳动的心
留下了
吹不干的痕迹
一支狂妄自大的铅笔
再也不用停在红色矩形里
佩戴循规蹈矩的面具
假装没脾气
藏进趾高气昂的墨芯
白纸上叛逆
长夜下的雨
拽下青涩树叶
去往相同目的地
停在倒计时之前
到达矩形框外的天地
扮演一出拿手好戏
幻想即将声名鹊起
走过倒计时之后
剩下妄图变卦的自己
错过最佳收手时机
树叶落地已是定局
一块思毁不及的橡皮
想要换掉红色矩形的墨迹
更改嬉皮笑脸和粗心
拿脚踏实地
驱散漫不经心的皮屑
书写出底气
我拥有数不清的记忆
在时间的绿皮火车里
到达下一站陷阱
我只剩写不完的记忆
在盛夏的一场大雨
拿跳动的心
留下了
吹不干的痕迹
留下了
擦不掉的记忆
“你…为什么不复读?”董永惜看着手中的词作,这一篇明显和其他草稿不一样,很完整,甚至还编制了进乐的时间段。
这是一件成品。
“不想读了。”因为李小七放松的笑容,让这句话变得轻飘飘。
李小七把手上外面一层变得温热的毛巾重新折叠了一番,让里面冰凉的绒毛露了出来,往董永惜的脸颊上又敷了敷。
“奶奶说你成绩本来不错的,可以去读大学。”董永惜说着,眼神中有些羡慕,“说实话,我高中肄业,其实最怀念的就是学校。”
“你想读书?”
“不想。”
“嗯?”李小七柔声回应着,不像是好奇,更像是有预期地用一个字去等待。
“我只是喜欢我穿校服时候的样子,无忧无虑,我行我素。”董永惜的脸颊在李小七的伺候下,终于只剩下红润,不再肿胀。
李小七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的确,读书不适合我们,但不妨碍我们喜欢穿校服。”
“其实我还好,有些时候接了校园剧,还会再穿一穿校服。”
“那我也挺好的,能在那里学一些东西,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靠近自己的梦想…接近自己期待的目的地…
李小七想象过很多次董永惜坐在这间土屋里的场景,却没想到,现实比想象的,更让她挪不开眼睛。
“小七,你的校服还在吗?”
“啊?”
董永惜脸朝外扬了扬,示意了一下屋子外的节目组:“我们可以穿校服,给这首歌手搓一个MV,你说怎么样?”
“听你的。”
她们同校,在同样的操场走过,穿过一样的小腹,拥有一样的老师,但李小七的相册里,却只能分别收藏着她们的单人照片。
李小七一直很遗憾,高三毕业的的大合照里,董永惜的身影为什么是被后期老师P上去的。
“现在?”董永惜有些迫不及待。
“晚一点,现在外面日头太大了。”李小七说着,用因为拿毛巾变冰凉的手探着董永惜消肿的脸颊,“脸不烫了,吹吹风,待会儿可以练练琴,看能不能把你的歌做出来。”
董永惜一把握住李小七准备撤走的手,笑着蹭了进去:“你手好凉快,我还要再冰一冰…至于歌,现在日头太大了,好闷啊,我们先休息,放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