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永惜本来低着头提着手力的几斤黄瓜,在路过镇上的大十字路口时,听见了这么一句让人好奇地话。
一辆白色漆身,有着破旧歪斜蓝色玻璃车窗的大巴车,停在水泥路的一旁。
大巴车的尾部挡风玻璃上,用大红色胶布,醒目地贴着「小古→幸福」的字样。
董永惜忘记了手上被塑料袋勒得发疼的手指,感叹道:“原来真的有到「幸福」的车票,哈哈哈哈…”
李小七伸手拿过董永惜手中的袋子,解释道:“是隔壁的一个镇,叫「幸福」。”
“小七,到「幸福」的车票长什么样?”董永惜被解放的双手,互相揉搓着发疼的手指。
“和普通车票一样…”
“没有「爱心」?「1314」?”董永惜发散着脑袋,联想着车票的样子。
“没有。”
“真可惜…不然就很有收藏意义了。”
“还是可以收藏的…”李小七已经付出行动,单手提着黄瓜,去超市买了一张车票回来,“拿着它,坐车可以到「幸福」。”
“谢谢…”董永惜眼睛却一直注视着李小七有些发红发紫的手指,顺手把车票夹进了身上的小包里,腾出手去李小七手里拿黄瓜袋子,“给我一袋吧,很重的。”
李小七侧身躲了躲,继而把董永惜晾在身后,“快到家了…”
李小七走得很快,董永惜快步在她身后追着。
吃了午饭,两人就开始抓紧时间做歌。
董永惜憋了一下午,井水泡过的黄瓜吃了五六根,脸色越吃越菜,最后在李小七的帮助下,只用尤克里里写出一个小节的旋律,以及一句歌词「没关系 别较真 小葱送两根」。
“冲冲小春卷?”董永惜手上拿着一个薄面皮包裹着土豆丝的小春卷,犹豫着要不要一口吃下。
“里面包了黄芥末,你小心别被呛着了。”李小七关心地提醒道。
“还好,我吃寿司的时候,挺能吃芥末的!”董永惜傲娇地反驳着,可是她根本就受不住辣,寿司从来都只沾酱油,不过是为了不拂小镇爷爷奶奶们的热情,这会儿才嘴硬。
好再李小七很了解董永惜,她知道董永惜的口不对心,拿起桌上的小醋瓶往董永惜手中的面皮倒了少许醋。
“哎哟~小七,你这丫头怎么给你朋友加醋了,第一次吃小春卷就要吃原味的,这才过瘾啊!”宋大爷是看着李小七长大的,说话自然也要更亲近没有约束一些。
李小七想要解释:“她吃…”
“我喜欢吃醋,爷爷…我喜欢吃醋…”董永惜害羞地遮掩道。
“小姑娘,你先吃,吃了宋爷爷再给你包。”宋爷爷手上忙活着又拌了一大堆土豆丝,
董永惜和李小七是专挑了学生都差不多回家的时间段来的,这时候除了她和李小七,以及节目组的人在这里,其他人都回家吃晚饭了。
宋爷爷想把今天的冲冲小春卷卖完了再回家,就把摊子支在了小镇镇中的邮电局前面,漆都快掉完了的邮筒旁,突然昏暗的路灯亮了。
光线在节目组的照明灯下,已经没了存在感…
董永惜仰头把手中的小春卷一口塞进了嘴里,细细咀嚼。
“嗯…”董永惜停止了咀嚼的唇瓣,静静地站着。
“辣到了吗?”李小七已经咽下了口中的小春卷,一脸担忧地询问道,“我带了温水,喝一小口缓缓…”
李小七不敢碰眼中已经出现泪珠的董永惜,手中慌乱地打开保温杯,倒出小半杯温水递了过去。
“啊…”董永惜终于开始懂了,手上推拒了李小七递过来的水,咽下了嘴里的小春卷,一脸满足的说道,“小七,很好吃哎…那股劲儿过了,感觉很爽。”
“不辣吗?”李小七还是有些担忧。
“不辣。”董永惜纠结着,因为她要保护嗓子,但她又想再吃一个,试探地问道,“小七,要不我在尝试一个原味的?”
“嗯。”李小七明白董永惜询问的原因,点头同意,又朝宋爷爷嘱咐道,“宋爷爷,「冲」少放一点…”
“好嘞,小姑娘能吃辣,瞧小七这丫头紧张的。”宋爷爷撇撇嘴说道。
董永惜率先解释道:“爷爷,我是唱歌的,得保护嗓子,小七是怕我伤了嗓子。”
“哎呀,这点程度不辣的呀。”宋爷爷继续说着,手上却一直没停。
“她吃不了辣…”李小七对董永惜补充说道,“你吃多了辣椒,身体会不舒服,待会儿喝点温水…”
“丫头,这才两个,哪里能辣到人,你把别人看得太娇气了!”宋爷爷把手上包好的小春卷递了过去。
“她不是娇气,只是…”李小七眼神从董永惜身上流转了回来,「只是」后面的内容,她也道不明白。
她只是想把董永惜呵护在手里,哪怕是辣椒,她也不想让她难受。
“真香…”董永惜又吃完了一个,身为艺人她是很懂节制,所以没有再继续贪嘴。
“这肯定香,哎…今天生意不好,这土豆丝都还剩了一半…”宋爷爷一边收拾着小桌子上刚刚弄乱的东西,一边抱怨着。
“宋三哥,你今天遇见大买主了哎,这么多人,卖完了噻。”一个头发还算青葱的婆婆,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打一扇地朝另一只手上的小人送着风。
婆婆是吃完晚饭,带着她的小孙子出来纳凉。
宋爷爷因为家中排行老三,熟一点的邻居都叫他“宋三哥”,婆婆应该也是这小镇上土生土长的人了。
“还没呢,今天摆摊晚,学生都回家了,还剩了一大半。”宋爷爷嘴里满是后悔,又继续和婆婆闲聊问着,“你们都吃完饭了?”
“嗯,该吃完了嘛…杨素萍和秦翠兰还没有出来啊…”婆婆抱着小孙子,用蒲扇了扇石阶上的灰尘,又提了一下裤腿,直接坐在了石阶上,“我看你这里今晚这么亮,又围了这么多人,还以为你生意好到忙不过来了呢!”
宋爷爷解释着:“他们是拍节目的,人家小姑娘吃两个,这小七丫头还一直劝着…”
李小七不好意地挠挠头,想要反驳:“宋爷爷,我们…”
“小七你怎么回事,你宋爷爷手艺这么好,你朋友也难得来一回儿,你还不大方点儿?”婆婆摇着手中的扇子,伸张正义地说道,还朝董永惜看了看,笑了笑,“你说是吧,小姑娘…哈哈哈”
“我…”
李小七尴尬地待着,她不讨厌小镇的这种自来熟氛围,只是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来自长辈们的审视。
“婆婆说得对,宋爷爷您要是不忙的话,这些我全要了。”董永惜指了指站在他们身后的工作人员,“不过要辛苦宋爷爷,包好一部分了再给他们送过去,他们在工作,没办法像我们这样一边等您包,一边慢慢吃。”
“哎呀,瞧你这姑娘说的,这点小事,宋爷爷还是可以体谅的嘛。”宋爷爷眼里都透着光。
李小七知道她们两又像白天的黄瓜一样,被小镇的热情“宰”了。
好再这一切都还是挺值得的,因为董永惜已经和带孙子的婆婆坐在了一起,逗弄着婆婆怀里的小孩。
李小七则在宋爷爷的“央求”下,帮忙给节目组送着一盘又一盘的冲冲小春卷。
当宋爷爷的冲冲小春卷忙完了的时候,邮电局门前的石阶已经坐满了老老幼幼。
李小七刚走近董永惜,身旁就被一个小孩哭跑着,撞过她的腿边,冲进了董永惜旁边坐着的老人怀里。
“奶奶…呜呜,痒…”小孩死劲儿地挠着脸颊。
董永惜和李小七都被吸引了目光过去。
小孩脸颊肉眼可见的已经肿了,上面有五六个大红包。
“呸!”
婆婆吐了一些口水在手上,朝小孩脸颊擦去,嘴里念念有声地说道:“让你别去草里玩,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吧,咬成猪头了。”
“奶奶…我知道错了…奶奶再揉揉,痒…”小孩一脸犯错的委屈模样。
“以后别去草里,就在灯下和他们玩。”
“嗯嗯,好…乖乖会听话的。”小孩因为脸颊的舒服,停止了哽咽。
“擦点口水,一会儿乖乖的脸就好了。”
婆婆的话音刚落,站着的李小七和坐着的董永惜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
两人都拥有昨日夜里蚊帐里的回忆,在昏暗的路灯下,和节目组明亮的照明灯下,两人的脸又被秋老虎咬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