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延钦准时踏入山楂。昏黄的灯光中，他在靠里的卡座找到了沈哲，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杯中的威士忌，冰块发出轻微的脆响。

延钦在对面坐下。“沈总。”

沈哲抬眼，目光在延钦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直接对侍者说：“给这位先生来一杯和我一样的。”他没有给延钦选择的机会，姿态中带着属于上位者的掌控欲。

延钦没有推辞，他知道，从踏进这里开始，工作汇报的性质已经变了。

“像素工坊那边士气如何？”沈哲开门见山，却绕开了具体进展。

“比预想的顺利。明确了方向，团队有了干劲。”延钦言简意赅。

“哦？”沈哲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目光锐利地锁定延钦，“能调起那三个技术宅，严先生确实有一套。说起来……”

他拖长了语调，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仿佛在回忆：“前几天那场拍卖会，严先生出手很是阔绰啊，那幅油画，还有后面的粉钻和翡翠……怎么，现在有兴趣来折腾我这儿的小项目了？”

问题来了，带着尖锐的试探。

延钦面上不动声，迎上沈哲探究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让沈总见笑了。有时候，表面的风光不过是镜花水月。项目失败，资金链断裂，再多的账面富贵也是过眼云烟。现在从头开始，赚点实在的顾问费，不算寒碜。”

沈哲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随即轻笑出声，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些。“理解，谁都有走背字的时候。不过，能从那种低谷里爬出来，严先生的心理素质和眼光，我更喜欢了。”

他举起杯，向延钦示意了一下。延钦也举起那杯他并不想喝的威士忌，轻轻一碰。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两人各怀心思的眼神。

“那么，”沈哲抿了一口酒，语气变得随意，却带着更深的指向性，“严先生对星晖，或者说，对我手上的其他项目，还有没有兴趣？”

他这是在抛出更大的诱饵，想看看延钦的胃口和野心，也是想把延钦拉到自己的船上。

“机会自然是感兴趣的。”延钦回答得谨慎，“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旧城如果能做出成绩，才是最好的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