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别扭的动作，萨贝斯进食的速度其实并不快。在萨贝斯进食的时候，艾里尔并没有事可以做，他发现了萨贝斯动作的别扭，想要让萨贝斯放开他一直围着的手臂。

“萨贝斯，或许你可以换一个姿势，现在这样并不舒服不是吗？”艾里尔一边说一边试图从萨贝斯的手臂下穿过。

萨贝斯似乎并无意阻拦，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臂，顺势拿起桌上的餐盘，转身坐到了桌旁另一张粗糙的木凳上。

改变了姿势之后，萨贝斯进食的速度变得比之前要快很多。

艾里尔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黏腻感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更加难以忍受。他站起身去房间的衣柜里翻出了他昨天放入了几件衣服。

“萨贝斯，我再去洗个澡。”他抱着衣物，对正在专心解决盘中餐的萨贝斯说道，“你吃完后，把餐盘放在院子门口就好，那些仆役会来收走的。”

说完，艾里尔就离开了这里前往浴室，他实在是忍受不住身上的黏腻，他想，在这一次回天堂之后，他再也不要来这炎热的地狱。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萨贝斯立刻放下了手中吃了一半的肉块，毫不犹豫地起身跟了上来。

“艾里尔大人，请让我服侍您。”萨贝斯仗着自己长得比艾里尔要高一些，腿也要长一些，很轻易就走到了艾里尔的身边，在艾里尔忙着要打开浴室门的时候，他抢先一步，用手抵住了门板，微微俯身，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艾里尔，语调压低，带着一□□哄般的意味，“我可以帮您放水，还可以帮您清洗很难触碰到的后背。”

他说得冠冕堂皇，意图昭然若揭。

只是艾里尔完全没有意会到萨贝斯的意思，艾里尔只想着他不需要服侍，于是他又重新强调了一遍：“萨贝斯，我记得我说过的，我并不需要你的服侍，你也不必要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说完，艾里尔就看到了萨贝斯脸上低落的神色，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严肃，虽然这或多或少有他急切想要洗澡的原因在，但他确实并不应该把这些急切怪罪在这无辜的萨贝斯的身上，于是他缓和了语气，重新说：“萨贝斯，我希望你能更看重自己一些。我知道你的心意是好的，只是……我并不是很习惯和别人一起沐浴。这是我个人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当然，这是当然的。”萨贝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艾里尔大人，我不会再这样了。”他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依旧挡在浴室门前，话锋一转，“只是我还是希望能够帮你调整好水温......我在昨晚看到您时，就意识到了您可能被地狱的水给烫到了，只是昨晚已经很晚，我也就没有提起这件事，只是......我还是希望您可以让我帮您把水温给调整好，只是调整好水温我就出来。”

“求您了。”他抬起眼，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恳求，仿佛艾里尔不答应，就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

“唉，好吧。”艾里尔又一次心软。在打开浴室的门之后，他和萨贝斯一起进了浴室。

“只是调整水温，调好你就出来。”

萨贝斯则径直走向那个造型古怪的、镶嵌在墙壁里的水温调节装置。他不愧是地狱土生土长的恶魔，很熟练地就打开了水温的调节开关，和昨晚艾里尔缓慢调节甚至还时不时会被烫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很快就将温度往下调，而那还是高温的水也没有丝毫溅到他的身上。

因为有外人在，艾里尔并没有脱下身上的衣服，只是抱着干净的衣物，有些防备地站在离门口较远的地方。尽管浴室里因为之前的用水而弥漫着热气，他身上的轻薄布料还是很快被水汽浸湿，更加贴合地黏在皮肤上，勾勒出流畅的腰线，但他依旧没有将其脱下的意思。

“艾里尔大人，”萨贝斯一边调试着，一边回头呼唤站在远处的艾里尔，“请过来感受一下这个水温合适吗？我已经把温度降下来很多了。”

没有办法，因为水温确实是要自己确认才可以，艾里尔只能在萨贝斯的呼唤中走进他。

他在萨贝斯的身边蹲下，伸手想要去感受那洒出的水温，只是又怕此时的水温很高，于是他的手被迫在半空中停滞。

萨贝斯看出了他的犹豫，并很快就伸手牵住了艾里尔的手，带着艾里尔的手一起去感受那水温。

“艾里尔大人不用怕，我刚才已经试过了，现在这个温度一点也不烫。只是不知道，合不合您平时的习惯。”萨贝斯说话的语调很温柔，牵着艾里尔的手也很轻柔。

艾里尔的手被萨贝斯牢牢握着，共同感受着水流。那水温确实如萨贝斯所说，温热适中，是他平日里在天堂沐浴时最常使用的温度，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暖意。然而，不知为何，艾里尔却觉得自己的手背，被萨贝斯掌心那并不算高的温度，以及那流淌过的温水，烫得微微一颤。

他很快就将被刺激到的手给收回。

萨贝斯立刻担忧地问：“艾里尔大人？是不是还是太烫了？需要我再调低一些吗？”

“不，不用了。”艾里尔连忙摇头，掩饰住刚才一瞬间的失态，“这个温度就很好，谢谢你萨贝斯，如果不是你的话，可能我很长时间都很难调整好这个水温，就和我昨天晚上那样。”

为了调转萨贝斯一直放在他手上的注意力，艾里尔说：“现在水温也调整好了，我需要洗澡，而你也需要回去，把那些还没有吃完的肉给吃完，你还记得你之前说会把那些肉全都吃完的话吗？”

萨贝斯当然记得。只是此刻，他更想留在这个狭小的、充满了艾里尔气息的空间里。如果能亲手为他擦拭后背……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心跳加速。

哪怕只是留在角落里，感受着他沐浴时的声响和水汽，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