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你没事吧,醒醒啊姑娘!”
耳边逐渐嘈杂起来,芙欢眼前像蒙了一层雾,胸口阵阵发闷,似有几块石头压在上面,自己就要喘不过气来。
“咳咳,咳——”几口水吐出来,芙欢这才觉得胸闷有一丝好转,耳边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醒了醒了,可算醒了。”
“好好的姑娘咋就掉水里了。
“......”
芙欢揉了揉双眼,费力地睁开,这才看清这些声音的来源,
人!是人!是凡人!
自己躺在地上,眼前几人正将她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被这场景吓了一跳,她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新奇地观察着周边的一切。
天庭,现在变成了头顶的蓝色。
周围的这些人,有男有女,有的穿着鲜亮的锦衣,有的穿着黯淡的麻布,有的面庞白皙光滑,有的苍老发皱,个个长相不同,不过,无一不瞪着双眼盯着她。
“这是凡间吗?”看了半天,芙欢才从口中蹦出一句话。
“这姑娘莫不是淹傻了。”
“这怎么还是个痴傻的,怪不得掉到湖里去了。”
周围又是一阵哄嚷。
芙欢还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人,众人齐齐说话使她不禁捂住了耳朵,透过人影缝隙继续观察着周遭。
这里没有白玉雕琢的百米宫殿,只有黑压压一片的矮小房屋,不似琼华殿那般安静,来往行人甚是喧闹。
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眼前的景象虽陌生,但芙欢没有了先前的恐惧,她起身推开人群,咧着嘴傻笑着。
“这就是凡间啊!”
*
别的不说,单算适应能力,芙欢还是极强的,在人间闲逛的几日让她慢慢了解了凡人的生存规律。
在这里,想得到的东西,只要是有价格的,都可以用银钱来获得,至于银两嘛,芙欢打了个响指,几锭银子便凭空出现在掌上。
银钱,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我一个仙女,还愁在人间活不下去吗?
正欲抬腿迈进一家酒楼时,腰间的锦袋忽然闪起金光,芙欢警惕地四处看看,见没人发现异样,转身进了巷子,翻出锦袋查看情况。
这锦袋是临行前月闻星君送给自己的,这几日有些贪玩儿,还没来得及查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芙欢将手伸了进去,手指在里翻找着,这锦袋虽然看起来小小一个,实则内部大有乾坤。
只是粗略一摸,就已认出不少物件,星君是把琼华殿给我搬来了吗,芙欢默默吐槽着。
在袋内一番摸索,可算在众多宝物中碰到一小块发烫的石头,芙欢两指夹住,轻轻将它带了出来。
“玉露仙石。”
在琼华殿,仙侍们就是依靠这类石头感知仙露灵力的。
芙欢满意地笑出声来,“星君还是疼我的。”
有了它,找起仙露来可就方便多了。
现下这仙石闪着微光,附近应是有携带仙露的妖邪出没。
“本仙运气还真好,看来很快就要拿回我的第一滴仙露了。”芙欢收好石头,闭上眼,用法术追寻着仙露的位置。
“找到了你了,小妖怪。”
*
聚运坊内,赌桌前围满了一群铜臭味的糙汉,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张疲惫的脸上摆满了戾气。
“大大,老子不信了,这回还能输。”
“押小,听我的,小!”
“买定离手,无怨无悔!”一位孩童高声吆喝着,略显稚嫩的口音与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芙欢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着,犹豫片刻,还是抬脚迈了进去。
“呦,这位客官,财运亨通,这边请!”赌坊伙计倒是见多识广,见怪不怪,看着眼前的姑娘,也没惊讶,满脸笑意地将她迎进去。
没走几步,芙欢不悦地皱起眉,抬起胳膊,轻轻将食指抵在鼻尖,“好臭!”
这些凡人怎么会喜欢来这种地方。
“啊——不行,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芙欢顺着声音抬眸向里面望去,是最里面角落里的一男子在怒吼。
“可是你的钱都输完了。”依旧是那道童声。
“我娘死前给我留了块地,拿地契抵!再来再来!”
绕过人群,芙欢悄悄站在他的身后,这个男子看着年龄不大,整个人却透露着颓废的腐朽之气,面色乌黑,呼吸间也尽是酸臭之味。
赌桌的中间有一身穿黑袍的孩童,见他地契都押上来了,嘿嘿干笑两声,拿起旁边的骰子摇了起来。
芙欢不太明白这场游戏的规则,看着一群人声嘶力竭地喊着,她也从兜里抓出一把银子,学着他们的样子押在了赌桌上。
“押大。”
“买定离手,无怨无悔!”那黑衣孩童狡黠一笑,将骰子推至中间,“五五六,十六点大!”
“啊——”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
又一次押错,那名地契男子身子像是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睛睁地滴溜圆,嘴里不服气地嘟囔着。
“愿赌服输,阿兄可别坏了赌场规矩。”孩童依旧微笑着,显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位姐姐,瞧着眼生,运气倒是不错。”小孩侧过身对芙欢露出讨好的微笑,森白的牙齿在这环境下却显得格外诡异。
芙欢没理会他,看着瘫倒在地的男子,语气冷淡,“早上莫不是遇到乌鸦了,那东西最是晦气讨人嫌了。”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撇了孩童一眼。
果然,地契男子还没生气这小孩子倒先生起气来,脸上笑意不再,目露凶光,死死盯着芙欢,像是要在她身上凿个窟窿出来。
“看来你是有话要跟我说。”
听到她这么说,黑衣孩童收起目光,态度倒是有些转变,面上依旧装出童真的样子,“姐姐,这边请。”
黑衣孩童在前面带路,芙欢就这样跟在他身后。
没走正门,孩童将她从后门引出,没走多久,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乌鸦怎么就是讨人嫌之物了?”声音不似刚才那般稚嫩,反倒多了几分杀气。
“那当然是因为——”
见他这么问,芙欢望着他背影思索着。
还没等她说完,那孩童转身闪到她身边,伸出长着黑长指甲的爪子冲她脖子袭来,恶狠狠道:“说啊,怎么讨人嫌了?”
芙欢侧开头躲过他的爪子,冲他胸膛来了一掌,并一字一句将她后半句话说完,“来人间不做好事,竟勾起凡人贪念。”
那孩童先是一惊,随后在空中转了一圈躲开那掌。
“你,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