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起胳膊,只见腕处那道红痕,越来越明显了。
他捻起指,轻轻覆在花纹处,只见花纹颜色渐渐变淡,慢慢地,又变成了一道细线,中间处的桃花也失了颜色,不似刚才那般娇艳。
仙术,好像恢复地过于快了。
*
欢禧堂内。
“我们回来了。”
人还未到,邱灵的声音就已传来,“好你个芙欢,自己挥挥手跑回来了,把我们几个丢在万源。”
在她身后,玄柳跟花寻遇也跟了进来,芙欢瞥了一眼,飞快地低下头,“你们又没什么事,沿途赏赏花,看看景,不好吗?”
邱灵一脸埋怨地倚在柜台上,“不好!一连坐了几日马车,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本店主仁慈,让你们休假,都休息去吧,今日我一人看店。”芙欢将脑袋埋得更低了,话语中夹杂着一丝心虚。
“太反常了,有鬼!”邱灵打了个哈欠,“太困了,等我醒了再找你问话。“又接了一个哈欠,她慢慢朝门外走去。
半刻后,店里没了动静,芙欢这才慢慢地起头,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非但没走,反而抱膀站在柜前,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芙欢不敢与他对视,连忙避开视线,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还在这。”
“我又不累。”他挑挑眉,依旧盯着芙欢。
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一连走了多日,不......不回去看看你的花呀。”
柜边正好有一块抹布,芙欢将它拽了过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柜上擦着。
“你倒是对它们上心。”花寻遇盯着抹布,看它在同一块地方滚来滚去。
“什么上心?我......我对它们上心干嘛,别瞎说,谁对你上心啊!”
话一出口,芙欢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手一顿,身子僵在了那里。
我刚说了什么?!
花寻遇没说话,只是侧过身去偷偷笑着。
在柜台后,芙欢脸色爆红,不再抬头,只是像老牛一样按着抹布在柜上拼命地搓着,“快走吧,别妨碍我干活!”
*
花寻遇回来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又在城内传开了,短短几日,欢禧堂内又开始花团锦簇起来。
这日一早,芙欢还没进门,就看到店外站了几位姑娘。
“这是?”她靠近问道。
那几位姑娘常来店里,故识得芙欢,她们欣喜地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问着。
“芙欢,花公子回来啦?”
“你们可得把他保护好了,别叫妖怪伤到他。”
得了吧,伤到他?他躲得比谁都远。
“阿遇哥哥有没有心上人啊?怎么不曾见他与哪个姑娘亲密过。”
阿遇哥哥,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几个字,芙欢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嘛,难不成他真有喜欢的人了?”
那姑娘拉着她的胳膊再次问道。
“不会真是许小姐吧?我早就听说她倾慕花公子,她二人已经定下终身了。”
“哎哎——”芙欢打断她,“这都是坊间谣言,怎么能信呢。”
那几位姑娘又开心起来,“这么说的话,我们都还有机会。”
芙欢尬笑两声,不想继续这个话头,推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我还有事,改日再聊。”随后匆匆进了店内。
一进门,便看到玄柳坐在柜后,面前站着一排少女,他却面不改色地摆弄着他的捉妖小玩意儿。
“忙着呢,玄柳。”芙欢背着手,笑嘻嘻地走到他身边调侃道。
玄柳冷着脸,抬眉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见他这般,芙欢撇撇嘴,挪动着身子又来到店的另一边。
花寻遇手里捧着一卷书,脸却被书本挡地严严实实。
“失宠了,花大公子。”她拉开藤椅,故意大声说道。
花寻遇将书册拿得更近了,芙欢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书后传来的声音,“怎么,你很高兴?”
芙欢慌乱地倒了杯茶,轻轻啜了一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
“呦,店里这么多人呀!”
店外闪进一道红色身影,看到店内场景,她声音不太喜悦。
“你这抱的是什么呀?”
那人胸前捧着几支开着白色小花的枝条。
邱灵哼着小调,心情很是不错,拖来椅子坐到芙欢身边。
“雪柳。”
这位置靠着窗,窗外人声嘈杂,芙欢有些空耳。
“玄,玄柳?这个树枝叫玄柳吗?”
邱灵飞速看了柜台一眼,立马更正,“雪柳!雪花的雪!你没发现这白色点点小花像雪一样吗!”
“雪柳,你这么一说,还真像雪花一般。”芙欢抽过一支,拿在眼前细细把看着。
“在路边一老翁那买的。”邱灵四处看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窗边那花瓶处。
“这东西得放到水中细心照养着。”芙欢手一空,那枝花又被她拿了回去,邱灵将全部枝条都放进白瓷瓶内,转头笑嘻嘻地看向花寻遇,“花公子,你比较懂这些,你帮我看看,这东西要怎么养。”
花寻遇将书卷稍稍侧开些,看着瓶中开得正盛的星点白花,缓缓开口,“别放在阳光太强的地方,隔日换水。”
“就这些?”
花寻遇点点头,“就这些。”
邱灵失望地抱着瓶子坐了回来,“这跟那老翁说的一样嘛,看你花养得好,还以为有什么偏方呢。”
芙欢被她逗笑,一巴掌轻轻打在她的肩上,“我说大捉妖师,他花养得好,跟那些都没有关系,他是花柏宫的人,养花对他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
在天庭时,花柏宫那地方她还是去过的,对芙欢来说,那是天庭最美的地方,方圆数万里都是醉人的香气,遍地鲜花,就连殿中也满是各样的花仙子,既然花寻遇是那里的侍卫,想来他也深谙种花之术。
“好吧,竟将这事给忘了。”邱灵拧着眉,低头拨弄着她的花。
芙欢长叹一口气,松下身子向后仰去,“个个都好雅兴,我看,以后这欢禧堂改开花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