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锣鼓声响彻天际,一声刺耳的铜锣将芙欢从僵愣中拉了回来,顾不得被识破,她猛地从小板车上站起,拖着瘸腿疯一般地冲向街道。
花轿徐徐经过,此时街边的人更多了,里一层外一层,芙欢行动不便,可依然卯着劲向里面钻着。
“等等!等一下!停下!”她扯着嗓子高喊着。
周围人诧异地看着她,可她声音还是太小了,一声一声地淹没在锣鼓的尾音中。
看着队伍越走越远,她渐渐慌了神。
连挤带爬地追轿子而去。
“等一下!花寻遇!”
喉中冒出一股腥甜,可那抹红色喜乐依旧渐行渐远。
芙欢此刻双颊通红,身上也急出了热汗,盯着花轿,她三两下扯掉身上的大袍,不敢停歇,挤着人群一路向南而去。
越接近尾声,喧闹声更加热烈。
轿子慢慢停在了一家门口,在院外,一皮肤黝黑但面色红润的老头乐呵呵地盯着轿子,生怕它跑了一般。
轿子才一落地,周遭邻居便哄嚷起来。
“美娇夫!俏赘婿!”
“美娇夫!俏赘婿!”
听到大家的起哄,那老头非但没恼,反而更高兴了,朝四周抱抱拳,扬声说道:“今日小女招婿,多谢各位捧场!”
“刘贵,有的街坊还没见过新婿呢,快让阿芳来接轿,好让我们看看刘家的新婿啊。”
“对呀对呀,快让我们看看。”
刘贵扯了扯衣角,憨厚地点点头,随后转身朝院里喊道:“阿芳,新婿到了!”
他这话音才落,一个高壮的身影便从门里跨了出来,一张与刘贵七成相似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刘芳今日天还没亮就起来梳妆了,这些发钗还是母亲生前为她打的,今日可算用上了。
新衣也是婶婶几年前就帮她做好的,虽说款式不算新颖,但红色靓丽,把整个人衬得精神了不少。
看着门口的轿子,刘芳咧嘴嘿嘿笑着,一时忘了周边的宾客。
“阿芳!”
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刘贵用胳膊推了推她,小声提醒着。
被父亲一推,刘芳才回过神来,略显扭捏地朝轿子走了进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从轿中扶出一个身着红衣,头戴盖头的男子。
只是这男子身子看起来软软的,不愿刘芳的接近,想要推开她,可胳膊好像没什么力气。
“小婿昨夜兴奋,贪杯几盅,今日还没清醒。”
刘贵笑嘻嘻解释道。
周围人并不关心这个,一个劲的起哄要看看新婿的样子。
刘芳搀扶着红衣男子的身子,嘴里朝旁边应着,“看看就看看。”
说罢,她捏住盖头一角,用力向一旁扯去。
“等一下!”
盖头飘落,里面俊美的脸庞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在宾客震惊之余,一道嘶哑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那个男子还不太清醒,但正在费力地睁开眼睛,眉眼间的娇弱惹人生怜,大家贪婪地盯着那男人的绝世容颜,但又好奇街角那道嘶吼,就这样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听到声音,刘芳警惕地转过身,将男子拉到身后。
“你是谁?”她横眉质问面前瘸腿奋力赶来的女子。
此时芙欢已经褪去全部伪装衣物,回到了一个正常女子的衣着,她喘着粗气,一刻也不敢耽误,没回应刘芳的问题,目光死死盯住她身后那个男子。
就在她马上靠近时,刘芳猛地挥手,将她推倒在地。
“你是谁?要干什么?”
掌间突然传来剧痛,凹凸不平的小石子在她掌心留下印记,芙欢轻呼一声,随后撑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们不能成亲!”
“为什么?”刘芳挪动着身子,将身后男子挡得更严实了,不愿让那陌生女子再看一眼。
“你与他成亲可经过他同意?”芙欢咽了口血沫,倒了几口气继续说道:“你应该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吧,你们这算绑架!”
此话一出,周遭又哄嚷起来,不过不是起哄,而是讨论着这个男子的身份。
“这姑娘说的有道理,我记得这赘婿是老刘在山上捡的。”
“就是就是,也没问人家姓甚名谁,直接招进家里了。”
“看那男子样貌与打扮,也不是普通人家,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够了,少说两句吧。”
刘贵一个冷眼递了过来,几人不再说话。
“他姓张,叫张山,是我远方侄子,怎么,你有问题吗。”
看女儿有些心虚,刘贵不慌不忙地上前答道。
“真是可笑,编这么一套说辞来欺骗众人,若你们真的认识他,若他真的同意这门婚事,那他现在就不该是这种状态。”
芙欢冷哼一声,不愿理会谎话连篇的父女,上前欲再次拉过花寻遇。
“你又是谁?凭什么说我们说的是假话?”
刘贵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芙欢。
他脸上没有了刚刚的纯朴,此刻眼神到有些阴森吓人。
“我是他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