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
“快些吃,小孩子没有规矩,不知道食不言吗?”银七还想继续问下去,可妲婆盯着他,生生让他把没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见问不出什么,银七悻悻地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妲婆吃完午饭便出去了,直到日落西山,屋外开始灰蒙,她还是没有回来。
银七不时地撩开帘子向小院门口张望着,可门前空落,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在屋门口踱着步,几次想冲出去寻找妲婆,可一想到她的叮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天必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就是,整日窝在院中不出来,就是有猫腻。”
“我看,那小子就是这老婆子拐来的!”
突然,院外响起一阵哄嚷,有大片脚步正朝家里走来。
银七一惊,忙躲到帘子后面,拉开一道小缝,谨慎地观察着外面情况。
透过缝隙,他隐约看到十来个个村民,有男有女,几个人手里还举着火把。
妲婆站在一旁,正与他们争辩着什么。
“我家上下六口人,都为这个村子死了,我怎会为他们丢这个脸!”妲婆生气的样子银七见过,可像今日这般气愤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那你就说清楚那小孩的来历。”
“捡的,村后的山里捡的。”
“说谎!村后那座山上鲜有人至,除了本村人根本没人会去,这孩子怎么会跑到那?”
“我不知道,可你们说那孩子是我买来的,简直是胡言乱语!”
快到院门口,妲婆情绪突然激动,抄起扫帚将众人拦在了院外。
“这是我家,我看谁敢进来!”
看着眼前如此凶悍的妇人,村长郑大雷伸手拦住了一旁的人。
一路以来他都没有开口,但村民们说的话也都是他默许的。
“妲婆,放下扫帚,咱们好好说话,都是一个村的,何必闹到如此地步。”郑大雷假模假样的微笑着,迈半步向前想要夺过妲婆手里的扫帚。
“啪!”妲婆胳膊一挥,扫帚那满是分岔的大尾巴狠狠扇在了郑大雷的身上。
“没法好好说话,出去!今天谁也别想进我家半步!”
“哎呦!”干枯的枝杈划过郑大雷的脸,瞬间带出几条红色血痕,他疼得忍不住惊呼一声。
“妲婆,你这就过分了!”一旁的赵氏看到自己丈夫受伤,扭着身子三步两步便到了妲婆身前,仰着下巴就要开口大骂。
可妲婆一点也不怕她,挥着扫帚朝着她拍去,好在郑大雷反应及时,这才没让赵氏也挂上彩。
“你个老婆子讲不讲理!大伙可都看着呢,村长一家也是好心,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边的村民看到这也是来劲了,纷纷向前挪动着身子,将妲婆家门口紧实地围了起来。
“妲婆,我今日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见见那孩子,询问几句罢了,你也别让我这个做村长的难办。”郑大雷也不再维持那副假惺惺的笑脸,捂着脸口吻冰冷道。
“见什么见?这孩子是我带回来的,我不让见就是不能见!”没被这群人凶狠的样子唬到,妲婆不肯退让半步。
“好啊,那我们就只能闯进去看看了!”一旁拿火把的高壮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扬起粗壮的胳膊就要冲妲婆推去。
“住手!你们要问什么我说就是!”
眼见那手就要落到妲婆身上,银七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护在了妲婆身前。
“你出来干什么,我怎么跟你说的?回去!”看到眼前这个穿着单薄的孩子,妲婆伸手将他拉到了身后。
“这就是那个孩子?”郑大雷睁着眼,上下打量着不远处那个气质不凡的孩子。
“有什么要问的快问,莫要为难婆婆。”银七没有听从妲婆的话,拉着她的衣角,冷冷盯着郑大雷回道。
“哎呀!”妲婆看他不肯回去,埋怨地推了银七一把,随后迅速脱下自己外层棉衣裹在了银七身上。
想来惭愧,家里贫穷,她还没给这个孩子准备棉衣。
郑大雷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顺的孩子脾气还不小,他扬声问道:“你是哪里人?为何要来我们孝源村?你跟妲婆又是什么关系?”
银七想将衣服还给妲婆,可她的手却牢牢讲棉衣固住,银七只好作罢,抬头对着郑大雷不卑不亢地回道:“我从郢泽山来,到孝源村是个意外,婆婆救了我,婆婆是好人。”
“哎呀,这孩子可真喜人。”
还没等郑大雷继续盘问,一旁的赵氏满眼喜爱地将手伸向银七。
“你做什么?”妲婆猛地拍向她胳膊,又把银七向身后拽了拽。
“你这婆子,浑身透着邪气,这孩子跟你待久了准会惹上霉运。”这会儿带的人够多,赵氏全然没有上午的害怕,嫌弃地朝妲婆翻着白眼。
“好了好了,你添什么乱?”郑大雷一把拨开自己的婆娘,继续盯着银七问道:“我们怀疑你是被妲婆买来的,小童,你不要怕,讲实情说与我就行,我是村长,我定能为你做主。”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银七看不清眼前人的嘴脸,但那伪善的声音让他心生不悦,“我说了,是婆婆救得我,没有什么买卖,问清楚了吗?问清楚你们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