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批羽绒快要晾好准备看看成果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忽然刮来一阵风，院子里顿时鸭毛乱飞。铺天盖地都是纷纷扬扬的绒朵。

可惜少女谢道韫没有看见这一幕，否则那流传千古的名句可能就要变成“??未若鸭绒因风起”了。[1]

这突然起来的一阵风，让这批好不容易挑拣出的绒毛损失殆尽，勉强捡回一些，与原先的相比不足五分之一。

辛苦一天眼看着就要有收获了，结果却是一场空。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应雪晴也很无奈，这也是她没考虑充分，只想着放在太阳下能快速晒干，忘记羽绒本身太轻，是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的。

此外她还发现今日在挑拣绒毛的时候，那些负责分拣的小丫鬟总是时不时地用手腕去蹭自己的口鼻，料想应该有细小的毛丝混在空气中，而后被口鼻吸入。

观察到这些问题，应雪晴觉得今天的失败也不算是白费。

通知了厨房给今天所有忙碌的人加餐，而她自己则回到房中，根据今日的的修改制定下一次的尝试方案。

第二天，新一批的20只鸭子再次摆到了分拣丫鬟的面前。随着一起分配的还有每人一只，看上去有些像手帕的布巾。只是这个布巾比手帕要小，四个角上还各缀着一根细绳。

这是应雪晴昨日让针线房根据她画的图样赶制出来的口罩。

让阿月给大家展示了一下戴法，得知这原是用来遮掩口鼻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出乎意料的惊讶。

昨日在捡绒时，确实有很多毛丝钻入口鼻，又痒又难受。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公主竟然会注意到，还在今天做了这些口罩给她们。

那一瞬间被看见、被尊重的激动涌上每个人的心头，心中的感激比昨晚吃到了加餐的鸭肉还强烈。

应雪晴却并没有想那么多，她觉得这本就是她应该做的。员工替她干活，她给大家改善工作环境，这不都是应该的吗。

教会了如何使用口罩，应雪晴又将她新改进的取绒方式告诉众人。

昨天是先让经验丰富的厨娘把鸭子宰杀拔毛，去除粗大的羽毛后，再交给眼明手快的小丫鬟进行更细致的分拣。

由于厨娘拔毛是将鸭子烫过，这就导致拔下来的毛很多都黏在一起，不好分拣。而且可用的不可用的全都要筛过一遍，十分费时费力。

于是她今天改变策略，只让厨娘将鸭子宰杀，并不过水去烫也不拔毛，之后给负责分拣的小丫鬟每人一只，直接从鸭身上取绒，且只取鸭腹和翅窝处可用的绒毛。而后再进行一遍精细筛选即可。

如此可以极大地降低在那些不可用的羽毛上所耗费的精力。

调整之后，分拣的效率果然提升了不少。同样是20只鸭子，同样的人手，昨天到午后才勉强挑拣清洗完，而今日则要提前一个多时辰。

竹席再次铺到了院中，这一次应雪晴叫人在羽绒上罩了一层细密的薄纱，四边压在竹席之下固定，将羽绒牢牢封锁在内。就不怕再有妖风做乱了。

一切都很顺利，看上去马上就要成功了。大家的心情都变得雀跃起来。

虽然大家并不知道公主要这些羽绒做什么，只是单纯地盼望着公主的盼望。

日头很足，羽绒很快便被完全晒干。

管事的戴好口罩，屏息凝神地将它们收集在一起，装进之前便准备好的绸布口袋里，准备呈去给公主。

装满绒毛的绸袋像是一朵从天边摘下捧在手中的云。又蓬松又轻盈。

这回肯定是做成了。

可谁知应雪晴拿到绸袋，刚一打开，还没等她仔细查看，就被扑面而来的腥臭味熏得两眼一黑。

这要是做成被子盖在身上，皇帝可能会觉得自己睡在鸭窝里吧！